苏味道被他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半晌才低声问道:“那殿下之意是…”
“政事堂必须驳回。”李重润斩钉截铁的回道。
“可陛下那里又该如何交代呢?”
李重润拂袖而去道:“那就只有天知道了。”
……
政事堂内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张柬之听完李重润转述的“封王”之议,霍然起身,勃然大怒道:“荒谬,简直荒谬绝伦!
编一本书便要封王?那老夫曾经也编订过《永徽律疏》,是不是早该封王了?
二张何德何能?不过凭颜色侍君,谄媚弄权,如今竟要裂土封王?陛下这是准备将我朝的法度彻底践踏么?”
李重润安静地坐在主位,等他发泄完,才缓缓道:“张公息怒,陛下让政事堂商议,便是还未定论。”
“商议?这还有何可商议的?
李相,你倒是说句话!”张柬之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迥秀问道。
李迥秀面皮抽动了一下。
他是二张一党,这在朝中并非秘密,此刻他坐在这里,犹如针毡,赞同封王?那便是与所有同僚为敌,甚至可能遗臭万年;反对?那二张那边又该如何交代啊?
“这个…陛下圣心独裁,我等臣子,尽力建言便是。”他含糊的回道。
张柬之冷哼一声,不再看他,转而望向另一侧的姚崇道:“姚相,你素来直言敢谏,此事你以为如何?”
姚崇自始至终都坐得笔直,面容平静。
他闻言抬起眼,目光先扫过李重润,又看向张柬之,一字一句的回道:“乱命而已,宰相可封驳。”
声音不大,却如金石坠地,铿锵有力。
政事堂内一时寂静。
“封驳”二字,重若千钧,这意味着宰相以政事堂的名义,正式驳回皇帝诏令。
这是宰相的权力,也是极大的风险,因为这意味着宰相公然对抗皇权。
苏味道手中的茶盏晃了一下。
张柬之却眼睛一亮:“姚相说得对,封驳,此等乱命,正当封驳!”
李重润看着姚崇,忽然微微一笑道:“姚相既如此说,想必心中已有计较。
这封驳的谏疏,便由姚相执笔,如何?”
姚崇看向他,那双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果不其然啊,因为自己是相王府的人,眼前这位皇太孙对自己终究未能全然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