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公主踏入白马寺厢房时,上官婉儿正坐在窗前发呆,眼底还泛着淡淡的青黑,一看就是一夜未睡。
李重润在一旁端着一碗凉透了的粥,脸上写满无奈,他已经劝了半个时辰了,可婉儿只勉强咽了两口。
“瞧瞧这是怎么了?咱们才高八斗的上官才人,竟愁成这副模样?”
见太平公主来了,上官婉儿慌忙起身,李重润也放下碗盏道:“姑母。”
“都坐吧,有好消息。”太平公主笑着摆了摆手,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。
“祖母答应了?”李重润眼前一亮道。
太平公主点了点头道:“那是自然,要不然我哪还有脸面来见婉儿?”
上官婉儿身子晃了晃,李重润连忙扶住她。
“三日后,婉儿进宫见驾,陛下说,有些体己话要当面交代。”太平公主正色道。
“婉儿遵命。”
接着太平公主瞪了李重润一眼道:“母亲还有话让我带给你。”
“姑母请说。”
“母亲说你若敢因色衰爱弛,因权势负心,令婉儿受委屈…”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,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。
“侄儿不敢,侄儿对婉儿之心,天地可鉴!”李重润连忙起誓道。
太平公主轻笑一声道:“李家的男人发誓,我听得多了,但真正兑现的却没几个。”
说罢,她把目光转向上官婉儿,柔声道:“母亲终究是心软的,她说你能有个归宿,她也是欣慰的。”
上官婉儿眼眶微红,起身朝皇宫方向郑重一拜道:“婉儿永念陛下恩德。”
李重润尴尬的揉了揉鼻子,老李家在女色这一方面确实比较放得开。
这时,太平公主忽然换了副促狭神色道:“重润,你过来,姑姑也有些体己话要嘱咐你。”
李重润硬着头皮上前。
接下来半个时辰,太平公主给他上了堂“婉儿生平与相处之道”的速成课。
从婉儿十四岁入宫,到她第一次去武则天身边伺候,从她熬夜整理奏章,到染了风寒还硬撑随驾。
李重润听得既心疼又好笑,好几次想插话,都被太平公主给瞪了回去。
太平公主最后总结道:“总之,婉儿这二十四年,大半心血都耗在宫里了。
她性子要强,什么事都闷在心里,你得学着察言观色,也得学着照顾她…”
“姑母,您观察得比我还细。”李重润苦笑一声道。
“那是自然,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。
对了,还有一桩要紧事要告诉你。”太平公主低声说道。
“姑母但说无妨。”
“婉儿年纪不小了,该考虑子嗣了。”
此话一出,上官婉儿不禁耳根微红,而李重润则一本正经的回道:“姑母放心,侄儿会努力的。”
太平公主满意地点点头,正要再说些什么,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殿下,河南县来人了,说有紧急事务。”
李重润眉头一皱道:“宋璟?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李重润给太平公主告了一声罪,便快步离开了。
“殿下,河南县流民营出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