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慢说。”
“是时气疫,症状类似风寒,但传播极快。
河南县是本次雪灾最重之地,流民营聚集了近一万五千人,如今已有百余人病倒,死者十之一二。”
李重润猛地站起:“当地医官呢?”
“医官人手不足,药材也紧缺,更麻烦的是,有些灾民怕被隔离,已经开始偷偷逃离流民营。
若疫情扩散到洛阳城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”信使气喘吁吁的回道。
“备马,首之、李祎,带上人,即刻随我前往河南县。”李重润毫不犹豫地下令道。
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听到消息,也赶了过来。
“你疯了,那是疫区,你是皇孙,万一染上怎么办?”太平公主一把拉住李重润道。
“姑母,我是洛州牧,此时若退,如何对得起那些百姓?如何对得起祖母的信任?
况且现在有这么多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,我岂是那种毫无担当之辈?”李重润神色坚定的回道。
太平公主还要再拦,上官婉儿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道:“公主,让他去吧,你要是强拦他,恐怕会适得其反。”
上官婉儿望向李重润,眼中有关切,有担忧,却也有骄傲,四目相对间,李重润冲她点点头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“你们俩真是…”太平公主气得跺脚,却也无可奈何。
李重润带着一众护卫匆匆离开后,上官婉儿忽然想起一事:“公主,妾身记得相王府的侍读孟诜,是药王孙思邈的弟子?”
太平公主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请孟先生出山?”
“若能请动孟先生前往河南县协助殿下抗疫,或许能少死些人。”上官婉儿点了点头道。
“好主意,我这就回长安去找他!”太平公主是个雷厉风行的人,当即便离开了。
不一会,太平公主突然去而复返道:“婉儿,你在这儿好好待着,三日后记得进宫见母亲。
重润那边你也不必过于担心,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“公主放心。”
上官婉儿目送太平公主的车驾远去,心中顿时变得空落落的,晨风吹过,她紧了紧衣襟,转身走向白马寺的大殿。
上官婉儿从来不信神佛。
祖父上官仪获罪时,她跪在佛前求了一夜,祖父还是被处死了;她被没入掖庭时,又求了一夜,命运并未改变。
从那以后,她便明白,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。
可是今天,她再次跪在了佛像前。
大殿空旷,香火缭绕,金身的佛祖低眉垂目,似悲悯,似无情,上官婉儿点燃三炷香,插进香炉,然后虔诚地跪在蒲团上。
她闭上眼睛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信女上官婉儿不求荣华,不求富贵,只求良人平安归来。”
而洛阳城内,太平公主的马车疾驰向相王府,车轮碾过青石板,掀起一地灰尘。
深宫之中,武则天放下手中的朱笔,揉了揉眉心。
高力士悄声禀报河南县疫情,她沉默片刻,淡淡道:“传旨尚药局,拨一批药材过去。
另外让邵王小心些,别逞强。”
“诺,陛下。”
此刻,李重润正策马疾驰在通往河南县的官道上,远处青山隐隐,路途迢迢。
而李重润却明白一件事,那就是这次疫情一定要控制住,决不能传到洛阳,否则自己前面做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