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该起身了。”
李重润揉着惺忪的睡眼,心里暗骂这万恶的封建王朝,天不亮便要折腾人。
穿戴整齐后,他裹着厚厚的大氅,睡眼朦胧的前往皇宫。
李重润到达的时候,端扆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,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着,众臣看见李重润,立刻上前见礼,虽说眼前的这位皇孙行事有些张扬,但谁都清楚,女皇的诸位皇孙中,李重润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。
今日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,李重润缩了缩脖子,正要往前面走去,却一眼瞧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。
太子李显,他的父亲,正站在殿门前廊下,与几位老臣寒暄。
李显因身份敏感,平日里极少参加朝会,多是称病告假,今日这般风雪交加的天气,他竟然来了?
心中一动,李重润快步上前,行礼道:“阿爹。”
李显转过身来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道:“重润来了,天冷,多穿些。”
李重润鼻子一酸,他这个父亲,性格懦弱,在朝中也没什么势力,最怕的就是面对武则天,可今日,为了自己,他竟然来了。
“阿爹放心,一些宵小之辈,儿子还未放在身上,只是让阿爹担心,实乃儿子不孝…”
话音未落,只见李显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:“傻孩子,身为人父,怎么能总是躲在儿子后面。”
就在这时,又有一阵车马声传来,众人抬眼望去,只见太平公主的仪仗到了,她今日难得穿了一身正式朝服,下车时裙摆扬起一片雪花,气势凛然。
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,相王李旦的马车也到了,这位向来低调的王爷也现身了,与太平公主对视一眼,微微颔首。
这下热闹了。
端扆殿外的官员们交换着眼神,心中暗暗咋舌。
太子、相王、太平公主同时出现在朝会上,这可是近年来少有的事,再联想到昨日李怀远弹劾李重润的那封奏疏,众人心中便都有了计较。
“哈哈,本王是不是来迟了?”武三思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
他先向李显行了一礼:“太子殿下安好。”
又转向李旦和太平:“相王、公主也来了,真是难得。”
太平公主扯了扯嘴角道:“梁王今日气色不错。”
“公主此话差矣,昨日本王听说有人竟然敢弹劾重润侄儿,可是一晚都没睡好。
重润,你就放心吧,有本王在,没人敢动你一个指头。”武三思大包大揽的说道。
“多谢梁王。”李重润干笑一声道。
武三思这话说得意味深长,李旦只是温和地笑了笑,没接话,李显则显得有些局促,含糊地点了点头。
四人站在一处寒暄,表面上一团和气,实则各怀心思,周围的官员们竖着耳朵听,却听不出什么实质内容,只觉着这天更冷了。
而站在队伍前方的同平章事李怀远,此时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般。
李怀远是个非常爱名声的人,所以当大家都说他是依靠太平公主的权势才当上宰相的时候,他忍不住了。
他之所以弹劾李重润,就是想告诉天子,告诉天下人,我李怀远走到今日这一步,靠的是我自己的能力,不是沾了李家宗室的光。
可谁曾想,这一封奏章竟捅了马蜂窝,把李家这几个平时不怎么露面的人都给招来了。
他感觉周围官员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,刚才还有几个平时走得近的同僚跟他打招呼,现在一个个都像是躲瘟神似的,离得远远的。
李怀远心中现在是又气又慌,但却无可奈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