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的脸色变了变,随即又镇定下来,说二皇子身子弱,吐几回也是常事,她记不大清了。
高力士没再问她,一挥手,让人把她带下去,接着审下一个。
审到第十二个人的时候,终于有了眉目。
西苑有个烧火的小宫女,才十四岁,被锦衣卫一吓就全招了,说她今早看见张妈妈往米糊里掺了什么东西,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来确实不对劲。
高力士把张氏又提了出来,这回不跟她客气了,直接把人按在地上,几个锦衣卫往那一站,手里的鞭子抖得哗哗响。
张氏咬死了不认,说自己冤枉,说这是有人陷害她,声泪俱下。
高力士叹了口气,转过身去,轻轻说了两个字。
“用刑。”
锦衣卫的诸多刑讯手段大多是承袭来俊臣旧制,极尽残酷。
张氏熬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全招了,是她下的泻药,药是从宫外带进来的,混在米糊里喂给二皇子吃的。
高力士见状不禁冷笑一声道:“真没意思,十八般刑具才用至第二种便招了。”
木头人在他身后低声回道:“如果有人能熬过锦衣卫的十八般刑具,且还能活着,那这种人不杀也罢。”
高力士闻言微微一笑道:“真有这种人么?”
“属下曾经在来俊臣身边见过,但最后还是被来俊臣给秘密处决了。”
高力士回头笑着打量了木头人一番笑道:“来俊臣岂可与本督相提并论?”
“大人所言甚是。”
再往下问,事情就清楚了,武三思被软禁之后一直就很不甘心,前年因为武若兰有了身孕,他从昆明池被带回了家里,如今若是二皇子再没了,李重润一旦发了恻隐之心,定会对自家女儿更加疼爱,到时候说不准还能解除自己的禁令。
若是能通过此事,诬陷上官婉儿,那就更好了。
这一石三鸟的算盘,打得不可谓不精。
高力士拿到口供之后,不敢耽搁,连夜去禀报了李重润。
李重润看完之后,半晌都没说话,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,高力士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缓缓往上爬,令人心惊胆战。
他跟随李重润日久,知道李重润的脾性,李重润勃然大怒并不可怕,最可怕的是沉默不语的李重润。
良久,李重润方才缓缓说道:“这个祸害不能留,你可明白?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“秘密处决,不要声张,对外便宣称是暴病而亡。”
“诺。”高力士领命而去。
当天夜里,一队锦衣卫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梁国公府,锦衣卫没给武三思说话的机会,甚至没给他留遗言的机会。
一根白绫套上脖子,两头一紧,武三思挣扎了一番,便停止了呼吸。
一代奸臣武三思,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床上,死得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,连水花都没溅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