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重润从政事堂回府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刚踏入内院,便听见一阵欢快的笑语声,转过回廊,只见花园石桌旁,上官婉儿与武若兰正对坐下棋,文娘坐在一旁观战,时不时低声说句什么,引得两人轻笑。
夕阳余晖洒在三人身上,引得李重润一阵心神荡漾。
“殿下回来了。”文娘最先瞧见他,起身相迎道。
上官婉儿与武若兰也放下棋子,起身行礼。
李重润快步上前,笑道:“今日几位娘子倒是颇有雅兴啊。”
上官婉儿笑道:“若兰妹妹棋艺颇精,妾身可算是找到对手了。”
武若兰面颊微红:“姐姐让着我罢了。”
眼见二人言语间暗藏机锋、暗自较量,李重润便知道这一切的和谐不过只是表象罢了。
李重润干笑两声道:“那你们继续,还有一些琐事等着孤处理,孤就先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说罢,便带着杨首之逃之夭夭了。
“妾身恭送殿下。”
待来到书房,李重润方才擦了擦头上的冷汗,这女人之间的战争,自己最好还是不要掺和,太吓人了。
这一晚,李重润连晚饭都是在书房吃的,直到上官婉儿派人来请,他方才离开。
今夜的上官婉儿格外主动,芙蓉帐暖,几度,待到风停雨歇,李重润靠在床头,只觉腰间酸软。
他侧目看向枕边人。上官婉儿鬓发微湿,面颊潮红未退,正闭目平复喘息。
“还以为你不会吃醋呢?”李重润伸手将她揽进怀里。
上官婉儿睁开眼,眸中水色未散,却已恢复清明。
她冷哼一声道:“就怕你这负心郎,有了新欢,忘了旧爱。”
李重润握住她作乱的手,贴在胸前笑道:“怎么会?你听,这颗心里装的谁,唯有它自己最为清楚。”
上官婉儿沉默片刻,忽然轻声问道:“武家女,你对她可还满意?”
李重润知她真正想问什么,淡淡的回道:“不过是桩婚事,她安分便好,不安分…”后面的话未说完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
上官婉儿不再多问,将脸埋进他颈窝。
良久,才闷闷道:“李重润,你莫负我。”
“绝不负你。”他收拢手臂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。
窗外月色渐西,更漏声远…
次日五更,李重润便起身准备上朝。
今日是常朝日,李显依旧称病未至,由李重润这个监国太子主持。
乾元殿中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李重润端坐御阶之侧,听政事堂逐一禀报政务。
安东移民进展的顺利,从开春以来,已有两万流民落户辽东。
新颁的法令也试行的比较顺利,百姓反响不错,接着又议了漕运、边饷、迁都等几件常事,眼看时辰不早了,李重润便准备宣布退朝。
就在此时,御史队列中走出一人。
“臣,监察御史窦怀贞,有本启奏。”
李重润目光落在那人身上。窦怀贞四十上下年纪,面容清癯,一身绯袍穿得笔挺,手持笏板,姿态端方。
“讲。”
窦怀贞躬身,朗声说道:“臣弹劾幽州司法参军薛楚玉,涉嫌谋杀梁王世子武崇训,请殿下下旨彻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