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显逗弄了一会两个孙儿,心情大好。
他抬头对李重润道:“忠嗣这孩子,秉性纯良,知礼懂事,朕从前还想让他归宗李氏,你拦着,说是不能令忠臣绝嗣。
如今看来,你说的没错,姓什么,倒也不那么要紧了,心在我李家,便是我李家的好儿郎。”
李重润微笑颔首:“父皇说的是,忠嗣不忘本姓,亦是孝义。”
李显满意的点了点头,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李显才对韦后说道:“皇后,你带婉儿和孩子们去偏殿说话吧,朕与太子有些事要谈。”
韦后会意,与上官婉儿交换了一个眼神,便带着两个孩子和乳母宫人退下了。
殿门轻轻合上,内侍也都知趣地远远避开,只留下李显父子二人。
李显脸上的笑意缓缓退去,他沉吟片刻,目光落在儿子身上,开口道:“重润,朕有意,立规儿为皇太孙。”
李重润闻言,微微一怔,随即回道:“父皇,规儿尚在襁褓,未满周岁,是不是太早了?”
李显摇了摇头,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与无奈:“你祖母的心思,你也应当明白。
她执意要你娶武三思之女,此事难以回绝,一旦武氏女入了东宫,将来若有所出,而你祖母身体尚健朗,届时恐怕你后宫难宁,朝局亦会因此再生波澜。
此刻将规儿的名分定下,以正国本,便是断了某些人不应有的念想,也省得他们借题发挥,徒生事端。
再说立嫡以长,名正言顺,任谁也说不出一点不是来。”
李重润默然,他明白李显的担忧并非多余。
“父皇思虑周详,儿臣明白了。
只是如此一来,规儿这般年幼,便要被置于风口浪尖了。”李重润轻叹一声道。
“他是朕的嫡长孙,你的嫡长子,这是他生来就该担负的使命。
朕会为他选最好的师傅,也会为他尽可能的扫清障碍,但有些路,终究要他自己走。”李显轻声叹息道。
话到此处,父子二人便都陷入了沉默中。
过了好一会,李显方才继续说道:“太子,朕问你,若有朝一日…朕是说如果,你与你的姑母、叔父,走到了不得不兵戈相见的那一步,你会如何?”
李重润霍然抬头,急声道:“父皇,儿臣绝无此心,太子之位已定,儿臣只愿尽忠职守,安定朝堂,绝无残害宗亲之意!”
“朕明白,如果事情真的不可控了,你动手前,一定要告诉朕一声。”
“父皇?”李重润浑身一震,脸上满是惊疑不定。
“提前告诉朕,朕会下诏退位。”
李重润如遭雷击,猛地跪倒在地:“父皇,万万不可,儿臣岂敢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