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公主重重的点了点头道:“阿娘放心,从今天开始,太平就住在迎仙宫陪您。”
李显几人坐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心里头也是五味杂陈。
武则天收回了手,正色道:“这第一件事也是朕早已和皇帝商量好的,那就是朕死后,要与先帝合葬。”
这倒也无可厚非,毕竟武则天本就是李家的儿媳,和丈夫合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,可武三思闻听此言,眸子却瞬间黯淡下去了,因为武则天这一句话,彻底断绝了他的法理继承权。
李显连忙点头道:“母后放心,儿臣一定照办。”
武则天愿意以皇后身份下葬,那对他这个皇帝儿子来说,无疑是最好的结果,若武则天执意要以皇帝身份单独建陵,那他才真叫一个难办。
武则天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说什么,而是继续说道:“这第二件事便是朕的神碑上,不写字。”
“啊?”太平公主止住了泪,有些不解地看着母亲。
不写碑文,这有史以来还是头一遭呢,历代帝王的墓碑,哪个不是写得满满当当,恨不得把一生的功绩都刻上去?
武则天微微一笑道:“朕这一辈子,做的事太多了,有功亦有过,是非功过,且留与后人评说便是。
朕不需要谁在碑上替朕歌功颂德,也不需要谁替朕遮掩什么,一块无字碑,便胜过千言万语。”
她说这话时,身上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。
李旦忽然开口了:“母后英明。”
武三思也跟着附和道:“太后高瞻远瞩,非臣等所能及。”
武则天没搭理他们,目光落在了李显身上。
“皇帝,你过来。”
李显心里一紧,连忙起身走到母亲跟前。
“跪下。”
李显愣了一下,但还是乖乖地跪下了。
“这第三件事,是朕特意嘱咐你的,而且你还要把这番话带给你的那个好儿子。”
“儿子听命。”李显不敢怠慢,连忙拱手回道。
“你给朕发誓,永远不做骨肉相残的事,你的兄弟,你的姐妹,你的子侄,都不能动。”武则天一字一句的说道,声音不大,却震撼人心。
李显抬起头,看着母亲的眼睛,苦笑一声道:“在母后心中,儿子是那般心狠手辣之徒么?”
武则天闻言突然伸手摸了一下李显的头,轻轻一叹道:“显儿,你本性不坏,但就是太软弱了,朕不是担心你,而是担心重润啊。”
李显跪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。
良久,方才沙哑着嗓子回道:“儿臣发誓,绝不做骨肉相残的事,若违此誓,死无全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