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换的也不难,无非就是你们草原的良马、毛皮,还有长白山的高丽参、松子这些山珍。”
“这淡得像白水一样的东西,也值得做互市?”大祚荣低头看了看盏里清亮的茶汤,满脸狐疑的问道。
李重润放下铜壶,语气认真了几分:“震国王可别小看这一片叶子,《神农本草经》里写过,神农尝百草,日遇七十二毒,得茶而解之。
你们渤海人世代以牛羊肉为食,顿顿腥膻油腻,那些东西积在腹里,日子久了便成了浊毒,常有壮年汉子毫无征兆便猝然倒毙,便是这个缘故。
而这茶,正好能涤荡油腻,清解浊毒,这也是药王孙思邈在《千金方》里亲自写定的食疗良方。”
这种事在族中确实常见,不说别人,就自己的那些堂亲兄弟们,至少有三人是无缘无故的暴毙的。
大祚荣不由得坐直了身子,追问一句:“此言当真?”
“那是自然,药王一生行医救人,总不会拿这等事说谎。
何况孤要和你做长久的买卖,也不会拿个没用的东西砸了自己的招牌。”李重润微微一笑道。
大祚荣盯着茶盏看了半晌,终是端起来,认认真真抿了一大口,先前只觉得又淡又涩的茶汤,此刻竟真品出了几分绵长的回甘。
他放下茶盏,抬眼道:“互市可以,本王再加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本王要选族中聪慧的少年,送往洛阳,学你们汉人的农耕、冶铁、纺织、营造之术,殿下若是答应,这互市,本王便应下了。”大祚荣斩钉截铁的说道。
李重润几乎没有犹豫,当即点头道:“没问题,洛阳的国子监、将作监,但凡你选的少年肯学,孤都给他们敞开大门。”
此言一出,帐内的气氛彻底松了下来,炉火暖融融的,茶香漫了满帐,大祚荣松了口气,又想起先前李重润说的话,不禁继续问道:“方才殿下说的,胡人少有百年国运的事,本王还想听听殿下的高见。”
李重润闻言,忍不住笑了。
他亲自给大祚荣倒了一杯茶,才缓缓开口道:“其实道理很简单。你们胡人立国,靠的是马上弯刀,凭的是强者为尊。
可武力能打天下,却守不住天下,一个部落里,最能打的人当了首领,等他老了,儿子、兄弟、侄子,但凡有几分本事的,都要争这个位置,每一次传承,都是一场骨肉相残的杀戮。
杀来杀去,族里的精锐耗光了,人心散了,国自然也就垮了。
而我们汉人王朝,能绵延数百年,靠的从来不止是兵马,是礼法,是传承有序的规矩,是耕读传家的秩序。
父传子,子传孙,有了规矩,就少了杀戮;有农桑,就有了根基;有诗书,就有了人心,人心聚了,国才能稳。
所以震国王,你要想让你的子孙世代安稳,光靠武力是没用的,还要推行儒学。”
“谨受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