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楚玉一直都在边疆,可能不了解那位大名鼎鼎的安乐郡主,但贺知章却是知之甚多。
不说别的,武家的那几个年少的郎君,可没少为这位京城第一美人争风吃醋?
“季真兄,这算什么?谁规定驸马便不许纳妾了?” 薛楚玉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安乐郡主是谁?那是殿下的嫡亲妹妹,是太子和太子妃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明珠。
楚玉啊,你若是真的做出对不起郡主的事来,别说你了,恐怕你们整个薛家都会跟着一起倒霉。”贺知章语重心长的劝道。
薛楚玉沉默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楚玉,你也不是小孩子了。
此事你得想清楚,你把人带回去,打算怎么安置?养在外宅?还是纳为妾室?郡主还没过门,你就先弄个女人在身边,你让郡主怎么想?让太子怎么想?让殿下怎么想?”
薛楚玉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我不是要你铁石心肠,我只是要你想清楚,有些事,做了就得担责任。
可是你担得起吗?”贺知章拍了拍他的肩膀,轻叹一声道。
薛楚玉沉默了很久。
马蹄声哒哒作响,车轮碾过碎石,队伍在山道上蜿蜒前行,前面那辆青布马车里,李氏的身影隐约可见,而在她身边,还有一个娇小的身影。
“我没想那么多,当时就是看她年龄小,很可怜,后来她跪在地上求我,说只要带她离开新罗,为奴为婢都行。
我实在狠不下心,便带着她一起上路了。”薛楚玉喃喃自语道。
贺知章冷哼一声道:“你若是信得过我,便先把人放在我这里,就说是我从新罗带回来的侍女,等过些日子,风头过了,你想怎么安置都行。
眼下,你就当没这回事,回去后老老实实的去当驸马。”
薛楚玉怔了怔,眼眶有些发红:“季真兄…”
“行了,别在这矫情了。
我可不是为了你,我是为了殿下,殿下对你寄予厚望,甚至想着把自己最疼爱的妹子都嫁给你,你要是因为这点事栽了跟头,殿下的脸往哪搁?”贺知章摆了摆手,一脸不耐的回道。
薛楚玉用力点了点头,却没再说话…
很快,夕阳便彻底沉下了山,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,队伍前方有人点燃了火把,橘黄色的光在暮色中摇曳,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元暧策马来到贺知章身旁,低声道:“先生,前面有个背风的山坳,适合扎营。”
贺知章点点头:“就听元将军的。”
元暧应了一声,拨马向前,去安排扎营的事宜。
薛楚玉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道:“季真兄,你说元暧这样的人,是真的忠心,还是另有所图?”
贺知章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薛楚玉低声回道:“没有其它原因,就是觉着他有点假。
他把李氏护得这么紧,一路上连觉都不睡,就那么守在马车边上。”
贺知章微微一笑道:“也许他和你一样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