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张兄弟需要立威,朕也需要,这些年来,二张仗着朕的宠爱,确实做的有些过分,朝臣们恨他们,宗室们恨他们,武家的人也恨他们,可他们兄弟俩,是朕的人,打狗还要看主人,动他们,就是在动朕。
再者,除了他们,朕还有信任的人么?
朕得趁自己还能握住刀的时候,把局面稳住,让所有人都怕,不敢轻举妄动,只有这样,等朕走了,武家和二张或许还能相安无事。”
高延福听着,心里也是五味杂陈,他跟着武则天十几年,见过她的霸道,见过她的狠辣,也见过她的孤独,可从来没有哪一刻,像现在这样,让他觉得这个年近八旬的老妇人,是如此的疲惫和无助。
也许自己的那个义子说的没错,这天真要变了。
“陛下…”他哽咽着,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武则天摆摆手道:“好了,不说这些了。
朕既然做了,那就没有后路了。”
话音未落,便听见殿外传来了高力士那熟悉的声音:“启禀陛下,梁王殿下求见。”
“太晚了,就说朕已经歇息了,让他回去吧。”
“诺,陛下…”
大理寺的监牢里,鞭声停了又起,起了又停。
武延基咬着牙,一声不吭,他背上已经血肉模糊,可那双眼睛依然瞪着,瞪着那几个行刑的千牛卫,瞪得他们心里发毛。
“行了行了,别打了,再打就真打死了。”一个年长的千牛卫摆了摆手道。
几个人停下手,把武延基拖回牢房,扔在草堆上,扬长而去。
李重福趴在栅栏边,看着隔壁牢房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,眼泪止不住地流,他不敢出声,怕引来那些人再打,只能死死咬着袖子,把哭声闷在喉咙里。
“大郎,你还好吗?”他小声喊道。
那边没有回应。
李重福心里一沉,正要再喊,忽然听见武延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“水…水。”
李重福连忙四处张望,看见角落里有个破碗,碗里还有半碗浑浊的水,他伸手去够,可栅栏太密,手臂根本伸不过去。
“来人啊,给点水,来人啊!”他大喊起来。
喊了半天,没人应。
李重福绝望地瘫坐在地上,看着那半碗水,又看看隔壁奄奄一息的武延基,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真窝囊。
就在此时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李重福连忙抬起头,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正是刚才那位喊停的千牛卫。
“末将凌风拜见两位殿下。”
“你是谁?来此作甚?”李重福警惕的问道。
“末将曾经和太孙殿下有过一面之缘,二位殿下若是有什么话,末将可以帮您带出去。”凌风言简意赅的解释道。
闻言,二人不禁微微一怔。
过了良久,方才听见武延基低声说道:“我这次恐怕是真的出不去了,别无他愿,只是希望岳父可以照顾好仙蕙和孩子。”
闻听此言,李重福再也控制不住了,嚎啕大哭道:“大郎,都是我的错,是我害了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