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钦寂一脸敬佩的回道:“殿下思虑周全,末将佩服。”
李重润笑着点了点头道:“这是我军机密,莫要泄露。”
“诺,末将遵命。”
李重润环视了一番作坊中忙碌的身影,继续问道:“工匠们可还习惯安东气候?”
这些匠人多是赵海从军器监带出的好手,随他千里迢迢来到这苦寒之地。
“殿下放心,大家都是常年干苦力活的,这点苦算不了什么,再说能亲手打造这等神兵利器,对我们这些匠人们来说,比什么奖赏都强。”赵海笑着回道。
李重润不禁莞尔,摆了摆手道:“这可不行,该赏的还要赏,但孤现在手头上也缺钱,所以便只能拿地抵债了。
待此战胜利过后,这些工匠们,只要想留在安东定居的,孤都给他们置地。”
“拜谢殿下。”闻听此言,作坊内顿时跪倒了一片。
土地,这个词,对于这些大多出身寒微、世代为匠户或佃农的人们而言,重逾千钧。
他们的一生,乃至祖祖辈辈,似乎总与稳定无缘,匠户依附着官衙工坊,佃农仰望着地主的良田,像无根的浮萍,随波逐流,看天吃饭,战战兢兢。
他们流淌的汗水能浇灌出稻麦,他们锤炼的双手能打造出锋刃,但他们拥有的,往往只有一身技艺和一把力气,以及那份深植于血脉、却时常无处安放的渴望。
安东都护府治下,虽说是苦寒边陲,但那也是土地,能传家的基业,是能埋下祖父、阿耶乃至自己将来那一把骨血的归宿,是能让儿孙不必再像自己一样,只能靠手艺和力气漂泊求存的根本。
一个坐在角落里、须发皆白的老匠人,终于忍不住,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,发出了一声哽咽的叹息声。
那叹息里,有半生漂泊的辛酸,有终于望见希望的悲喜交加,更有着属于这个农耕民族最深层、最顽固的执念,有了地,才算有了家;有了家,才算真正活成了人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