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善,多亏孤身边还有季真这般有才之士相助,否则孤还真未必能撑得下去了。”李重润笑着点了点头道。
“臣敢不效死?”
……
贺知章退出房门时,天已变黑,廊下初悬的灯笼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,将他瘦长的影子投在青石地上,拉得忽长忽短。
他脑中还在回响着李重润方才那番少有的肺腑之言,那份与年龄不相称的重压,让他这个做臣子的既是佩服,又是心疼。
他正低头思忖间,身后的杨首之突然说道:“贺参军,还请借一步说话。”
贺知章点了点头,随他去了一旁的凉亭。
“杨内侍,可是殿下还有吩咐?”贺知章低声问道。
杨首之凑近半步,轻叹一声道:“吩咐倒没有,只是…贺参军,您是有大才学、又能说得上话的人,您得空,要多劝劝殿下才好。”
“此话何意啊?”
杨首之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着的门,语气愈发焦急道:“殿下这风寒反复了五六日,热度刚退下去些,夜里还咳着呢。
可就这般光景,方才竟还同我说,想过两日便搬到城外军营里去住,说是要亲督操练,这冰天雪地的,营房里哪比得上府中暖和?药炉炭火都不便,这病躯如何吃得消?”
杨首之说得情急,竟忘了尊卑,一把抓住贺知章的衣袖道:“我人微言轻,说破了嘴,殿下也只当耳边风,说我啰嗦。
贺参军,您是殿下的心腹,由您来劝,殿下定会听的。”
贺知章看着杨首之那双因担忧而显得格外真切的眼,心中蓦地一软。
贺知章语气温和,笑着安慰道:“内侍的心意,我知晓了,殿下乃国之柱石,你我心疼他身子,原是一样的。
今日殿下与我深谈,精力已然耗尽,此刻怕已歇下,不便再去搅扰,你且放心,明日一早我便来进言。
至于这奉汤喂药、起居冷暖的细事,可就全赖内侍了。
内侍日日近身伺候,旁人替代不得。”
杨首之听了这番话,长长的舒了口气,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。
“有贺参军这句话,我就踏实了,您是大忙人,快请去用膳歇息吧。
殿下这边,您也放心,我必定寸步不离,小心伺候。”
贺知章点点头,转身踏入渐浓的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