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总统府内,争吵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中午。
段祺瑞将吉林战报压在桌上,声音极重。
“大总统,张作霖已死,吉林也被袁克文拿下。可他没有一道军令请示中央,更没有得到政府授权!”
“先打奉天,再夺吉林,紧接着又攻击抚顺、铁岭日军。他手里如今有十余万兵,还控制军械、矿山与铁路。再不加约束,东北到底听中央的,还是听他袁克文的?”
冯国璋接着道:“日本已将最后通牒送到外交部,各国公使也相继施压。英国人说得很明白,北洋政府若不能约束地方军队,列强便要重新考虑对新政府的态度。”
徐世昌眉头紧锁。
“东北战乱接连不断,起因都在克文身上。张作霖再有罪,也该由中央处置。日本在抚顺、铁岭的权益,也应通过外交交涉解决。”
“他却直接开炮。”
“这不是小事,是要把整个国家拖入战争。”
王世珍听不下去了。
“诸位只说克文开炮,怎么不说日本人在奉省驻军、霸占煤矿、封锁铁路?”
“难道中队走中国土地,还要向日本人请示?”
段祺瑞冷冷看向他。
“现在谈的是国家能不能承受战争,不是谁占理。”
“日本海军已有二十艘军舰进入黄海,本土还在继续调兵。北洋国库空虚,海军几乎不能一战。真打起来,靠什么守住沿海?”
“靠把袁克文绑到日本人面前吗?”
王世珍反问一句,堂内顿时一静。
段祺瑞脸色更沉。
“大总统,为今之计,必须立即召袁克文回京述职,暂时解除其兵权。再由中央派员接管奉天、吉林军政,给日本一个交代。”
冯国璋点头。
“东北不能再由一人独断。”
“第十一、第十二、第十三师也该拆分调防。最好从北洋各镇抽调可靠军官,接管铁路、军械厂和奉天督军府。”
这句话终于露出了真正意图。
所谓回京问责,只是第一步。
只要袁克文离开东北,北洋各派便能借中央名义瓜分他的兵权、地盘和产业。
袁世凯坐在上首,脸色阴沉。
奉天、吉林连战连捷,袁克文的声望已经压过北洋许多老将。十余万兵马、完整军工体系,再加上巨额财力,确实让人忌惮。
可这些家底,也是北洋抵挡日本的最大依仗。
袁世凯看向段祺瑞。
“让克文回来以后,谁去接手东北?”
段祺瑞早有准备。
“可由中央设立东北军务处,统一节制三师。蒋方震善于练兵,可以保留前敌职务,但军械、财政与地方政务必须收归中央。”
“你的意思,是把克文赶回来,留下他挣下的家底?”
袁世凯一句话,问得段祺瑞停顿片刻。
“大总统,东北不是袁家私产。”
“那也不是你们各部的私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