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夺下北平,再……”
“你拿什么夺北平?”
卢永祥打断了他。
“段府已经对外宣称段总长病逝,段家不愿复仇。你若此时起兵,便成了擅自借丧乱起事。”
徐树铮脸色阴沉。
卢永祥继续说道:“营救段总长那一夜,接应人员死伤惨重。青岛军火被扣,浙江自己的部队也没有完成换装。你现在带兵北上,袁克文只需调动北平卫戍军和天津部队,便能把你堵在路上。”
“难道就这样算了?”
“不是算了,是没有胜算。”
卢永祥看向电报。
“段家已经统一口径,摆明了只求自保。皖系各路督军也不会为了一个死人,把自己的地盘和兵力全部押上去。”
徐树铮握紧拳头,最终没有再说话。
随着段祺瑞死讯传遍全国,皖系内部迅速失去统一号令。有人观望,有人暗中联系袁克文,也有人开始为自己寻找退路。
袁克文则借着段祺瑞的后事,公开展示新北洋政府的权威,震慑各路心怀异心的地方势力。
徐树铮没有等到卢永祥改变主意。
从浙江督军府出来后,他连夜赶往安徽,又转道陕西,先后联络倪冲、陈树藩等皖系旧部。
“段总长不是病逝,是被袁克文设伏击毙!”
徐树铮把电报拍在桌上,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怒火。
“只要诸位愿意发兵,咱们便以替总长复仇为名,联合各省旧部,向北平进军!”
倪冲拿起电报看了一遍,脸色变了几次。
“徐次长,段府已经公开说总长病逝,段夫人也声明不再参与军政。你现在起兵,名义从何而来?”
“段夫人是被逼的!”
“是不是被逼的,并不重要。”倪冲把电报放回桌上,“重要的是天下人只看见段家已经认了这个结果。你若带兵北上,便是你自己的选择,不是替段家复仇。”
徐树铮猛地抬头。
“难道总长死了,诸位就当什么都没发生?”
“没人说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倪冲叹了口气。
“可眼下皖系已经没有总长了。你手里没有他的亲笔命令,没有段府的公开支持,也没有足够军械。各路督军都在看,谁都不愿意第一个把脑袋伸出去。”
徐树铮盯着他,冷声问道:“连你也怕了?”
倪冲沉默片刻。
“我不是怕你,我是怕袁克文。”
屋内几名皖系军官面面相觑,没人出声。
袁克文刚刚拿下北平与天津,直系主力又在直隶战场上被打得溃败。谁都明白,现在与袁克文公开翻脸,等于主动把军队送到北平卫戍军的炮口下。
徐树铮还想再劝,陈树藩却先一步开口。
“徐次长,皖系不是不想报仇,而是没有人愿意替别人承担后果。”
“今日我带兵北上,明日袁克文便会调动天津、热河与北平的军队围剿。若打输了,我的地盘丢掉,部下死光,谁来替我收拾残局?”
“可若人人都这么想,段总长便白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