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府书房内,河南战报、第五师军械清单和几张前线照片铺满桌面。
段祺瑞一页页翻看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照片上的阵地几乎被炮火夷平,机枪工事只剩下断木和沙袋。第五师那几门老旧火炮还没来得及转移,便被东北军远程炮火摧毁。
靳云鹏坐在下首,衣服上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清理。
“开封守军不到两千人,可也不该连一个时辰都守不住。”
段祺瑞抬起头。
“到底怎么败的?”
靳云鹏苦笑一声。
“不是人不肯守,是根本没法守。”
“东北军还在咱们火炮射程之外,重炮便已经开火。第五师找不到他们的炮兵阵地,自己的炮兵却被一轮轮点名。”
“城墙、机枪阵地、电报局和军械库,全在炮火覆盖之下。”
“他们一轮炮击结束,步兵便乘汽车冲上来。守军刚换到另一处阵地,下一轮炮弹已经落下。”
徐树铮皱紧眉头。
“第五师有一万六千人,东北军四十三师不过一个师。兵力并没有相差多少。”
“兵力差不多,火力差了何止十倍。”
靳云鹏拿起军械清单,手指停在弹药一栏。
“第五师不少士兵还用着旧枪,有的人甚至没有完整武器。机枪数量少,火炮射程不够,炮弹打一发便少一发。”
“东北军却有重炮、榴弹炮、机枪、冲锋枪,还有大批军用汽车。”
“咱们靠人走,他们靠车运。”
“咱们一门炮打一发还要重新校准,他们几十门炮已经完成齐射。”
“郑州开战以后,东北军的炮火足足打了一个时辰。第五师阵地、指挥所、交通壕和预备队全被炸了一遍。”
靳云鹏停顿片刻,声音更低。
“很多士兵不是被打死的,是被吓散的。”
书房里一片沉默。
段祺瑞过去一直认为,东北军能击败日本,主要依靠海军和突然出现的新式武器。
直到第五师在河南被正面打垮,他才明白双方的差距已经大到无法靠人数弥补。
徐树铮翻开四十三师的作战记录。
“他们只用数百人伤亡,便吃掉赵倜两个旅。”
“开封、郑州先后失守,河南全境也落进袁克文手里。”
“这不是赵倜无能。”
“换成皖系现有任何一个师,结果也不会好多少。”
段祺瑞脸色阴沉。
“按照原计划,河南一起兵,倪冲、卢永祥同时响应。直皖两系再向总统府施压,逼袁家父子交权。”
“现在赵倜死了,河南也丢了。”
“倪冲和卢永祥连边界都不敢越。”
靳云鹏立即说道:“不能再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