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世凯靠在椅背上,声音里透着疲惫。
“有这份家底,你守住东北,做一个无人敢惹的地方实力派,已经足够。”
“我不想做军阀。”
袁克文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“若只想割据一方,我根本不必训练五十万军队,也不必建立全国海军。”
“我要亲手建立一个新政权。”
“统一夏国,发展工业,扫平军阀,让这个国家不再任由列强欺凌。”
袁世凯看着眼前的儿子,心中的怒火渐渐散去。
这不是年轻人的狂言。
日本联合舰队的残骸、收复的青岛、朝鲜北部的实际控制线,以及窗外这座远胜北平的奉天城,都在证明袁克文有资格说出这番话。
“你的想法,我可以理解。”
袁世凯缓缓说道:“可东三省之外,地主与乡绅盘根错节。你想在全国推行土地改革,必然流血。”
“革命从来没有不牺牲的。”
袁克文声音冰冷。
“愿意接受补偿、转向工商业的人,可以保住财富。”
“拒不交地、组织武装、刺杀官员的人,便只能镇压。”
“只要大多数农民得到土地,站在我们这一边,再多地主反抗也掀不起大浪。”
两人正说着,张孝准快步进入书房,将一封密电放到桌上。
“委员长,河南急报。”
“赵倜正在开封集结第五师,军械和粮草已经集中,准备起兵夺取河南全境。”
“另外,情报局查到段祺瑞的人正在秘密接触日本领事馆。”
袁世凯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再次沉下。
“段祺瑞真敢勾结日本人?”
“目前没有拿到完整交易内容,但双方已经接触数次。”
袁克文直接走到电话旁。
“命令马占山抽调两个师,从大连登船,经海路进入山东临沂。”
“第四军一部立即进驻开封周边,控制铁路、车站与军械库。”
“赵倜不动,便先围住他。”
“只要第五师起兵,立即歼灭。”
张孝准立正应道:“是!”
袁世凯看着一道道命令传出,心中最后那点轻视也彻底消失了。
他一夜没有合眼。
第二日清晨,袁世凯却没有立即返回北平,而是提出实地看看东三省的产业。
帅府门外,一辆加长汽车已经等候。
袁世凯坐进车内,摸了摸柔软座椅,又看向宽敞车厢。
“你这辆车,倒比总统府的专车舒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