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以为王统制会出言劝阻,没想到王世珍只是沉默了片刻,便忽然大笑起来。
“好!”
这一声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轻轻一颤。
“要么不练,要练便练出一支能决定战局的强军!”
王世珍重重拍了一下桌面。
“别人若说要练一镇兵,我只当他不知天高地厚。可二少爷能改出那支新枪,便有资格说这句话。”
“军饷、军官、兵源、军械,每一关都不好过。可真让你闯过去,袁家手中便会多出一镇真正的精兵!”
方才那几名军官也渐渐回过神。
他们再看袁克文,目光中已经不只是惊讶。
半日改出一支能自行退壳上膛的新枪,转头又定下一镇兵力的目标。
这份胆量和魄力,整个北洋年轻一辈之中,找不出第二个人。
营地很快被划定下来。
第六镇西侧有一片闲置营区,原本用来安置补充兵,营房、伙房和操场一应俱全,只需略作修整便能使用。
三十名士兵当天便搬了进去。
有人清点营房,有人整理库房,有人登记可用的锅灶、床铺和训练器具。不到两日,原本空置的营地便有了军营的模样。
驻地有了,教官也有了。
真正摆在袁克文面前的,却是军官。
“士卒可以慢慢招,基层军官却不能临时凑。”
营房内,袁克文将一张编制表铺开。
“万人部队,最少需要数百名基层军官。若排长、队官都是滥竽充数之辈,上面纵有再好的将领,命令也传不到士卒耳中。”
王世珍点了点头。
“军中最难得的便是能带兵的人。”
“给我半年时间,我能从第六镇替你挑出一批。可大帅有令,不准你从北洋挖人,这条路走不通。”
“我也没打算借北洋旧部。”
袁克文抬手点在编制表最下方。
“兵权看似握在统制手中,真正约束士卒的,却是排长、队官和管带。士兵每日跟谁操练,听谁训话,打仗时便会本能地听谁号令。”
“基层军官若是别人安插进来的,这支军队名义上归我,骨头却未必姓袁。”
王世珍听到这里,脸色认真起来。
他带兵多年,比谁都清楚这番话的分量。
将领换一个名字容易,基层军官全部换掉却足以让一支军队瘫痪。
袁克文没有贪图省事,反而从建军之初便盯住了最根本的地方。
“你准备怎么办?”
“招新人。”
“没有军中资历的人,未必能用。”
“我不要毫无本事的人。”
袁克文说道:“我要找的是背景干净、受过正规军事教育,却尚未进入各派系核心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