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凛没掏针,起身从腰上摘下手电,直接塞进他手里。
“我在井口数。”
她拿起对讲机:“杜铮,带上针盒,4栋301。”
陆沉转身进了后厨,从案板上拿起那把剔骨刀。
妈正往汤锅里添水,看见他手里的刀,勺子在锅沿上磕了两下。
“汤给你热着。”
4栋301的门还敞着,钟大爷一家都在面馆,屋里没人。
杜铮比他们先到,撬棍插进小孙钉的木板缝里,一撬一掀,两块板子就下来了。
洞口扑出一股湿腥,冷飕飕地往脸上糊。
杜铮回头看温凛:“组长,就他一个人下?”
“就他一个。”
陆沉把剔骨刀往后腰一别,攥住铁梯,翻身钻了进去。
井比他想的还窄,一边是铁梯,一边是一捆捆铁管子,后背贴着管子才挪得开胳膊。
左脸又开始发木了。那碗汤的热乎劲,眼看着就要散。
他往下挪了几级,抬头一看,洞口那点光让管子挡得只剩巴掌大一块。
手电一关,井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。
开着灯,它们只会往深处缩;关了灯,饿疯了的东西自己会找上门。
腥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湿的,一层叠一层,越往下越重。
他一级一级往下摸,快到二楼的时候,脚尖刚探到下一根横档,那股腥一下子贴到了脸上。
黑里,管子那边有东西头朝下挂着,冰凉的鼻尖蹭过他的鼻尖。
这股腥他认得。天黑那会儿从这口井缩回去的,就是彭师傅!
它扑了下来!
陆沉左胳膊一抬,它一口咬在纱布上,牙尖又扎进了那排缝线里。
又是这只胳膊!
纱布被它撕下来一大片,疼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这回他没往外拽。郭振的腰一拧,把它整个别进铁梯和管子中间的缝里,卡得死死的。
手底下全是骨头,腮帮子瘪成了两层皮,肋条一根根硌手。饿成这样,劲还大得吓人。
马叔的手贴着它胸口摸到三四肋之间,五指一并,送进去,攥住,往外一拽。
第十四颗核进了嘴。
“陆沉!”
温凛在头顶上喊他,声音在井壁上撞出一串回音。
“说话!”
核还卡在嗓子眼。他一口咬碎,硬咽了下去。
“在。”
上面没再喊。
先是一股凉白开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