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安在房间里把歌唱岔了,索性停下来,隔着门喊妈妈,尾音拖得长长的。
“妈妈,你们在说什么呀?”
苏舒然松开陆言深的手,走到门口推开门,念安正趴在书桌前,画笔停在纸上,扭着身子等她。
“没说什么,画画呢?”
念安把纸转过来,胳膊还搭在桌沿,急着让妈妈看清自己刚画的人。
“嗯,我画了学校的操场,还有徐子铭,他长得最高,这个大的就是他。”
苏舒然走到桌边,低头看那张画,歪歪扭扭的圆里站着几个火柴人,最大的那个头上还画了个圈。
顺着女儿的手指看过去,她又找到了旁边的小人,两个小人站得近,胳膊都快画到一起了。
“这是我,我站在他旁边。”念安把手指挪开,露出被遮住的小人,仰起脸等妈妈看完。
苏舒然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画徐子铭,只揉了揉女儿的脑袋,目光仍留在那张画上。
“画得挺好。”
念安咧嘴笑了,把纸转回去继续画,苏舒然替她带上门,回到客厅时,陆言深已经在沙发上坐下,朝身边的位置招了招手。
“过来,我还想着念安刚才那个问题。”
苏舒然挨着他坐下,见他没有重新拿文件,便也把原本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收回来。
“她问我们怎么相处,又问吵没吵过架,问得那么认真,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想法?”
陆言深说完还望着女儿的房门,苏舒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里面已经重新响起了跑调的歌声。
“陆言深,她才六岁半,你觉得她在想什么?”
“六岁半也会想事情。”他转回来,见她等着下文,刚撑起来的底气又没了,“我也不知道……要不找时间跟她说说,什么叫爱情?”
苏舒然本来已经靠向椅背,听到这里又坐起来,脸上带了笑,却没有替他把话接完。
“你打算怎么说?”
陆言深看着她,刚才提议时没觉得难,真要说给念安听,脑子里却只剩那些孩子未必听得懂的话。
“就说,我想替你出头,也得听听你想怎么办,你有事,我也不能不管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自己先停了下来,女儿方才才问过吵架的事,再这样讲,又要讲回昨天那条消息。
“还是你来说吧,你比我会跟她说。”
苏舒然笑出了声,伸手拍了他一下,没急着替他想词,反倒挨近了,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“你倒是会甩锅,其实不用专门找时间说,她问了,我们就答。”
陆言深把手搭在她肩上,仍旧不肯把这件事放过去,低头看她时,手指碰着她的袖口。
“可她今天已经问了。”
“那你想现在去跟她说?”苏舒然抬起头,见他又去看房门,便拍了拍他的腿,“别想太多,她就是好奇。”
陆言深应了一声,没有起身,房里的歌声停下来,接着传来翻书包的动静,他听着,搭在她肩上的手才放松下来。
没等夫妻俩换个话题,念安已经抱着兔子走到茶几前,仰着脸看他们,又朝沙发边挪过来。
“爸爸妈妈,我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?”
苏舒然和陆言深对视一眼,刚才还在发愁怎么讲的人先坐直了,让女儿接着问。
“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?”
陆言深的手还搭在苏舒然肩上,听见这句,原本准备接话的嘴又闭上了,苏舒然忍着笑,从他臂弯里坐起来。
“怎么突然想问这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