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能等苏媚了。”艾莉娅说,“如果被扫描到,四个逃生舱的信号会同时暴露。到时候谁也逃不掉。”
云韵咬住嘴唇。
她知道艾莉娅说得对。在战场上,犹豫会害死所有人。但苏媚……那个曾经是敌人,后来成为同伴,在方舟上与她并肩作战的女人……
“再等三分钟。”云韵说,“三分钟后,无论有没有信号,我们立刻向汇合点移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艾莉娅说。
“收到。”墨璇说,“我已经规划了三条隐蔽航线,可以最大限度避开扫描主波束。但我们需要同步行动,误差不能超过十秒。”
云韵开始倒计时。
她盯着通讯面板,盯着那个代表一号舱信标的位置——那里始终是黑暗的。
一百八十秒。
一百五十秒。
一百二十秒。
时间像沙漏中的砂砾,一粒粒落下,每一粒都沉重得让人窒息。云韵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能感受到掌心渗出的冷汗,能闻到逃生舱内循环空气的金属味和淡淡的臭氧味。
九十秒。
六十秒。
突然,探测系统的警报再次响起。
但这一次不是能量扫描——屏幕上,五个红色的光点出现在小行星带边缘,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内部突进。那是五架小型侦察机,每架只有逃生舱的三分之一大小,但配备了高灵敏度的探测器和武器系统。
“他们派出侦察机了。”墨璇的声音急促起来,“这些侦察机可以进入大型星舰无法进入的狭窄区域,进行近距离扫描。如果被它们靠近到五公里范围内,我们的隐蔽就毫无意义。”
三十秒。
云韵看着依旧黑暗的一号舱信标位置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“云韵,时间到了。”艾莉娅说。
云韵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“启动隐蔽航线。”她下达指令,“按照墨璇规划的路线,向汇合点移动。保持通讯静默,除非遭遇紧急情况。”
“三号舱启动。”
“二号舱启动。”
云韵最后看了一眼一号舱的方向,然后转身钻进逃生舱。
舱门关闭,内部系统重新启动。控制面板上显示出墨璇规划的航线——一条曲折的路径,需要穿过三片密集的陨石群,绕过两颗较大的小行星,最后抵达那个天然洞穴系统。
推进器点火。
逃生舱缓缓离开小行星表面,像一条鱼潜入深海般没入陨石雨中。
云韵紧盯着导航屏幕,双手握住控制杆。逃生舱的机动性有限,每一次转向都需要提前计算,每一次加速都要考虑燃料消耗。她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,才能在这片混乱的碎石带中安全穿行。
第一个陨石群。
数百块大小不一的陨石在虚空中缓慢旋转,彼此之间的空隙最窄处只有十几米。云韵控制着逃生舱从两块陨石的夹缝中穿过,舱体表面擦过岩石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防护罩的能量读数下降了2%。
她咬紧牙关,继续前进。
远处,那五架侦察机已经深入小行星带。它们像猎犬般分散开来,机首的扫描器不断发射出脉冲波束。其中一架正好朝云韵这个方向飞来。
“改变航向。”墨璇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,“向右偏转十五度,利用前方那颗小行星的阴影区。”
云韵立刻调整方向。
逃生舱滑入小行星的背光面,隐藏在巨大的阴影中。她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的系统,连内部照明都降到最低。舱内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控制面板上几个关键指标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