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种材料接触的瞬间,光芒炸开。
不是温和的融合,而是剧烈的对抗。淡蓝色晶体粉末与翠绿色液体在反应皿中疯狂旋转,形成一个小型漩涡,漩涡中心迸发出刺目的白光。云韵的手腕被震得发麻,试管差点脱手。她咬紧牙关,将灵力注入反应皿边缘,试图稳定能量场。
“能量对冲!”墨璇的声音从终端传来,“高纯度灵力结晶与浓缩生命精华的活性都太高了,需要缓冲剂!”
“缓冲剂在哪里?”云韵问,眼睛死死盯着反应皿中越来越狂暴的漩涡。
“医疗室药品柜第三层,蓝色标签的‘稳定凝胶’。”墨璇快速回答,“但你需要同时控制反应,一旦离开,反应会失控爆炸。”
云韵看向能源核心控制面板。充能进度:3%。蓝色光球的旋转速度在加快,但距离启动跳跃所需的20%还差得远。终端屏幕上,代表星海科技舰队的红点正在快速逼近,最近的一艘驱逐舰距离已缩短至四百公里。
十七分钟。
不,现在只剩十六分钟了。
她低头看向苏媚。紫色纹路已经蔓延到锁骨,皮肤下的坏死组织像黑色的蛛网,每一次呼吸都让那些纹路微微颤动。苏媚的嘴唇发紫,额头渗出冷汗,即使在昏迷中,她的眉头也痛苦地紧皱着。
云韵深吸一口气。
她将左手按在反应皿边缘,右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空试管,用牙齿咬掉塞子,吐到地上。然后她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凝聚出一丝淡金色的秩序之力——那是她修复秩序之种时领悟的力量,虽然微弱,但本质极高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艾莉娅问。
“用我的灵力做缓冲剂。”云韵说。
她将指尖探入反应皿的漩涡边缘。
秩序之力与两种高活性材料接触的瞬间,剧烈的疼痛从指尖炸开,沿着手臂直冲大脑。那不是物理上的痛,而是法则层面的排斥——秩序与混乱、生命与死亡、净化与污染,三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指尖碰撞、撕扯、试图互相湮灭。
云韵的额头渗出冷汗。
她感觉到秩序之种的裂纹在扩大,从0.7毫米扩展到0.9毫米,细密的碎裂声在她意识深处响起,像冰面开裂。经脉中的灼痛升级为刀割般的剧痛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但她没有松手。
淡金色的秩序之力像一层薄膜,包裹住狂暴的漩涡,强行将两种材料隔开。漩涡的旋转速度开始减缓,白光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光芒。两种材料开始缓慢融合,淡蓝色与翠绿色交织,形成一种奇异的银白色液体。
“融合进度:15%。”墨璇报告,“但你的灵力消耗速度是正常情况的三倍。照这个速度,完成融合时你的灵力将耗尽,秩序之种可能彻底碎裂。”
云韵看向能源核心。
充能进度:7%。
时间:十五分钟。
她看向终端屏幕。那艘驱逐舰已经进入三百公里范围,舰体轮廓在扫描图像中清晰可见——流线型的银色外壳,两侧排列着十二门灵能炮,舰首的主炮正在充能,炮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。
“他们发现我们了。”艾莉娅说,“驱逐舰主炮锁定前哨站,预计三分钟后开火。”
三分钟。
云韵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父亲教她剑法时说的话:“韵儿,剑修之道,在于‘决断’。出剑的时机只有一瞬,犹豫就会死。”
她睁开眼睛。
“墨璇,计算最佳方案。”她说,“如果我放弃合成,用全部灵力加速能源核心充能,我们能在主炮开火前跳跃吗?”
终端屏幕闪烁,数据流快速滚动。
“计算结果:可以。”墨璇回答,“但苏媚会在跳跃过程中死亡。噬灵毒素会在空间撕扯下彻底爆发,她的身体会在三秒内化为灰烬。”
云韵看向苏媚。
那张苍白的脸,那些蔓延的紫色纹路,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。
她想起苏媚爬进洞穴时,用最后一丝力气说:“带我去混沌海……我想看看……真正的星空……”
“如果我继续合成呢?”云韵问。
“合成需要九分钟。”墨璇说,“合成完成后,你需要一分钟将伪圣物注入苏媚体内,观察反应。然后启动跳跃需要三十秒。总计:十分钟三十秒。但驱逐舰主炮将在两分四十七秒后开火。”
“也就是说,无论如何,我们都必须硬抗至少一轮主炮轰击。”云韵说。
“是的。”艾莉娅接话,“前哨站外部护盾早已失效,内部结构强度经过三百年腐蚀,预计只能承受主炮30%功率的一击。如果主炮全功率轰击,前哨站会在零点三秒内解体。”
洞穴内陷入死寂。
只有反应皿中液体融合的滋滋声,能源核心充能的低沉嗡鸣,以及终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。
云韵看着那些数字。
看着苏媚。
看着手中逐渐融合的银白色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