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韵关闭通讯器,金属外壳在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。她转身面对安全屋里的队友——墨璇停下了手中的工作,艾莉娅抬起头,就连沉睡中的阿九,剑身也停止了震动,仿佛在等待她的决定。岩壁上的光影还在晃动,但那些晃动此刻仿佛有了重量,压在每个呼吸上。
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”云韵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“关于接下来,我们该怎么做。”
她走到操作台前,手指划过三维影像上那条通往沦陷遗迹的虚线,又划过另一条返回联盟的绿色路径。两条线在屏幕上交错,像是一个无法回避的抉择,正在安全屋冰冷的空气中缓缓展开。
墨璇第一个开口,她的声音带着技术人员的冷静:“从数据看,追踪遗迹的路线风险系数是87%,返回联盟的路线是42%。但如果我们分兵——”
“分兵?”艾莉娅打断了她,左臂的绷带因为她的动作而渗出新的血迹,“云韵,你疯了吗?我们现在只有四个人,阿九还在沉睡,我的战力只剩三成,墨璇是技术支援不是战斗人员。分兵等于把本就薄弱的战力再砍一半。”
安全屋里的空气更冷了。
云韵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秩序容器前,手指轻触棱柱表面,那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。棱柱内的光晕微微闪烁,像是在提醒她——这里面封存着“信息锚点”,封存着可能改变整个战争走向的关键数据。
“艾莉娅说得对。”云韵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分兵风险极大。但你们听我说完。”
她转身,面对三位队友。
岩壁上的灵能灯投下她的影子,拉得很长,在冰冷的地面上延伸。
“第一,时间。”云韵竖起一根手指,“林清瑶那边的情况你们听到了。‘隐修会’发动的是全球性的信仰战争,联盟内部已经出现动摇。我们不知道这种精神污染传播的速度有多快,也不知道联盟能撑多久。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去追踪遗迹,就算成功,等我们带着情报回去,联盟可能已经崩溃了。”
墨璇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第二,情报价值。”云韵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秦无炎派人前往沦陷遗迹,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。星海科技为什么要冒险进入被侵蚀彻底污染的区域?那里有什么值得他们不惜暴露行踪也要得到的东西?如果那东西和‘隐修会’的信仰战争有关,如果我们能拿到——”
“那我们就有了反击的武器。”墨璇接话,她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不仅仅是防御,而是能直击对方核心的武器。”
艾莉娅沉默着,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再那么坚决。
“第三,资源分配。”云韵竖起第三根手指,她的目光扫过安全屋里的装备架、物资箱、还有墨璇刚刚整理出的清单,“我们现有的物资,如果集中使用,可以支撑一支队伍进行十天的追踪行动。但如果分兵,我们可以让一支队伍带着‘信息锚点’和关键数据,走最安全的路线返回联盟,另一支队伍轻装上阵,只带最低限度的生存装备,去追踪遗迹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让这些话在空气中沉淀。
“返回联盟的队伍,任务有三个:第一,把‘信息锚点’安全送达,让诸葛明和林清瑶能立刻开始分析;第二,协助夏语冰开发对抗信仰战争的精神防护法器和净化广播塔;第三,稳定联盟内部,揪出‘隐修会’的暗桩。”
“追踪遗迹的队伍,任务只有一个:找到秦无炎的人,弄清楚他们在找什么,拿到它,然后活着回来。”
安全屋里一片寂静。
只有岩壁深处传来的微弱机械运转声,还有艾莉娅因为疼痛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声。
墨璇第一个打破沉默:“我同意分兵。但人员分配需要重新考虑。”
她走到操作台前,调出两条路线的详细数据。
“返回联盟的路线,虽然风险系数低,但全程三千七百公里,需要穿越三个小型侵蚀区域,还要避开至少四处已知的‘隐修会’巡逻点。这支队伍需要足够的战斗力和隐蔽能力。”
“追踪遗迹的路线,距离只有四百二十公里,但全程都在高浓度侵蚀区域内,死寂能量的读数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七倍。这支队伍需要极强的抗侵蚀能力和机动性,因为一旦被发现,必须能迅速脱离。”
云韵点头:“所以我的建议是——艾莉娅、墨璇、阿九,你们三个带着‘信息锚点’返回联盟。”
“什么?”艾莉娅猛地站起来,动作太快牵动了伤口,她的脸色瞬间苍白,“云韵,你——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云韵的声音很轻,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艾莉娅,你虽然受伤,但战斗经验丰富,对极北地形熟悉,而且你是联盟正式成员,回去后能立刻获得信任和权限。墨璇,你是技术核心,没有你,那些数据就算送回去也没人能完全解读。阿九——”
她看向那柄静静躺在武器架上的长剑。
剑身微微震动,银光从剑鞘缝隙中渗出。
“阿九的剑灵在沉睡,但她的本体依然是强大的武器。而且,如果遇到紧急情况,她可以强行苏醒,代价只是延长恢复时间。”
云韵走到艾莉娅面前,两人的目光对视。
“这支队伍需要你领导,艾莉娅。墨璇负责技术,你负责战术,阿九负责护卫。你们三个配合,完全有能力安全返回。”
艾莉娅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有说出口。她的眼神复杂——有担忧,有不甘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信任的重量。
“那你呢?”墨璇问,她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张,“追踪遗迹的队伍,你打算一个人去?”
云韵摇头。
她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秩序结晶的裂纹在皮肤下隐约可见,但当她调动灵能时,那些裂纹开始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。光芒汇聚,在掌心上方形成一个模糊的虚影——那是一个穿着古老长袍的身影,面容模糊,但身形挺拔,散发着一种超越时空的威严。
枢机。
“他会跟我去。”云韵说,“虽然只是虚影,但足够提供指引和预警。而且,我一个人行动,目标更小,机动性更强。”
墨璇盯着那个虚影看了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:“理论上可行。但云韵,你要明白——如果你在遗迹里遇到秦无炎的人,他们至少是一个完整的行动小队,装备精良,而且可能已经在那里布置了陷阱。你一个人,就算有枢机虚影协助,胜算也不超过三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