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的灵能灯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云韵站在三维影像前,那道代表空间波动的红点已经消失在观测范围的边缘。她转身,看向身后——墨璇正在整理装备清单,阿九的灵体化作一道银光没入剑中开始沉睡,艾莉娅闭目调息,丹药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。岩壁冰冷,但某种更冷的决心在她心底凝结。追踪沦陷遗迹是疯狂之举,但有时候,疯狂是唯一理性的选择。她走到秩序容器前,手指轻触冰凉的表面,棱柱内的光晕微微颤动,像是在回应。十二小时,她给自己和队友的休整时间。然后,他们将再次踏入冰原,踏入那片被侵蚀彻底玷污的土地。
“云韵。”
墨璇的声音从操作台传来,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:“装备清单初步完成。我们现有的物资可以支撑十天的追踪行动,但如果要进入遗迹内部,还需要至少三套完整的防护服和更多的净化爆弹。这些……安全屋没有储备。”
云韵走到操作台前,目光扫过清单。
字迹工整,分类清晰,墨璇甚至标注了每件装备的损耗程度和替代方案。但那些红色的“缺”字格外刺眼——防护服缺三套,净化爆弹缺十二枚,灵能补充药剂缺七支,空间稳定锚缺两枚。
“能就地制作吗?”云韵问。
“需要材料和设备。”墨璇摇头,“安全屋的工坊只有基础工具。防护服需要抗侵蚀涂层材料,净化爆弹需要高纯度秩序结晶粉末,灵能补充药剂需要至少三种稀有草药。这些……极北冰原上可能根本不存在。”
艾莉娅睁开眼睛,左臂的绷带渗出淡淡的血迹。她艰难地坐直身体:“我们可以先返回最近的联盟据点补充物资。从坐标看,距离这里三百公里处有一个‘哨站-07’,那里应该有基础储备。”
“风险太大。”云韵说,“秦无炎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活动。如果我们暴露行踪…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。
通讯器的震动打断了她。
不是普通的通讯请求——那是“火种网络”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,加密等级达到九级,只有联盟核心成员才能触发。通讯器表面浮现出林清瑶的专属符文标记,但符文的光芒在剧烈闪烁,频率快得不正常。
云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按下接听键。
“韵儿!”
林清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,急促、焦虑、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恐慌。背景音里传来嘈杂的警报声、奔跑的脚步声、还有某种低沉的嗡鸣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诵念着什么。
“你们那边怎么样?联盟出大事了!”
云韵握紧通讯器,指节泛白:“清瑶姐,冷静。慢慢说,发生了什么?”
“没时间慢慢说了!”林清瑶的声音几乎在颤抖,“就在你们离开后不到二十四小时,‘隐修会’在全球范围内同时发动了大规模行动!代号‘皈依之光’!他们袭击了至少十七个联盟据点、三十六个资源点、还有……还有凡人聚居地!”
安全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墨璇猛地站起身,操作台上的圆盘因为动作过猛而滚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艾莉娅倒吸一口凉气,右手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武器。就连沉睡中的阿九,剑身也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“伤亡情况?”云韵的声音异常冷静,但她的指尖已经冰凉。
“还在统计,但……很严重。”林清瑶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,“‘隐修会’这次不是单纯的物理袭击。他们通过灵网、梦境、甚至直接精神投射,大肆散播一种……一种思想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整理措辞。
“他们在传播‘熵寂乃天道终极归宿’的理论。他们说,抵抗只会带来更多痛苦,唯有皈依‘隐修会’,接受熵寂的必然性,才能获得永恒的安宁与解脱。他们……他们在制造绝望。”
云韵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,【全知解析系统】自动运转,将林清瑶的话拆解、分析、重组。这不是普通的袭击,这是信仰战争。物理攻击摧毁的是据点,精神攻击摧毁的是人心。一旦人心动摇,再坚固的防线也会从内部崩溃。
“影响范围?”她问。
“全球。”林清瑶的声音苦涩,“从华夏到欧洲,从北美到南亚,所有有灵网覆盖的地方,所有有修士聚集的地方,都在传播。而且……效果很可怕。”
她开始列举数据。
“根据初步统计,已经有至少三十个中小型势力宣布中立或直接倒向‘隐修会’。散修群体中,超过百分之二十的人开始动摇,其中百分之七已经公开表示愿意‘皈依’。联盟内部……也有问题。”
林清瑶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有成员开始消极怠工,有成员私下传播悲观言论,甚至……有成员叛逃。就在今天早上,负责‘东海防线’物资调配的执事王明远,带着三艘满载资源的运输舰消失了。追踪信号在进入‘迷雾海域’后彻底中断。”
云韵的呼吸变得沉重。
她看向岩壁,看向那些晃动的光影,突然觉得那些光影像是某种预兆——世界正在摇晃,人心正在崩塌,而她们还困在这极北的冰原深处,距离风暴中心数千公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