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韵的手指还停留在剑胚冰凉的表面。敲门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,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跳的节拍上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剑胚收回储物袋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。走到门边时,她能从门缝看到外面人影的轮廓——是林清瑶,那个综合评分九十五的学姐,她在这个学府里为数不多能感到放松的人之一。云韵的手握住门把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。她不知道林清瑶为什么突然来访,但在这个刚经历冲突、刚完成合成的下午,任何意外都让她本能地紧张。
门开了。
林清瑶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一卷淡青色的玉简。她今天穿着浅紫色的长裙,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午后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,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她看到云韵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。
“云韵师妹,打扰了。”
“林师姐。”云韵侧身让开,“请进。”
林清瑶走进宿舍,目光扫过房间。桌上还散落着几块玄铁的边角料,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金属灼烧气味,混合着云韵常用的凝神香的味道。窗边的盆栽绿意盎然,叶片在微风中轻轻颤动。整个房间整洁得近乎刻板,只有书桌上那堆材料和几本摊开的功法典籍,显露出主人刚刚忙碌过的痕迹。
“你在忙?”林清瑶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,将玉简放在桌上。
云韵关上门,走到桌边,将那些边角料收进储物袋。她的动作有些僵硬——她不喜欢别人看到自己工作时的凌乱,尤其是刚完成合成后的状态。那些材料还带着余温,指尖触碰时能感觉到微弱的灵气残留。
“没有,只是……整理些东西。”她低声说,在林清瑶对面坐下。
林清瑶没有追问。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青瓷茶壶和两个茶杯,动作娴熟地开始泡茶。热水注入壶中,茶叶舒展开来,散发出清雅的香气。那香气很特别,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和一丝清凉,云韵闻出来是“清心兰茶”,一种能平复心绪、辅助冥想的灵茶。
“尝尝。”林清瑶将一杯茶推到云韵面前,“我看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修炼太累了?”
云韵接过茶杯。温热的瓷壁透过指尖传来舒适的温度,茶汤清澈透亮,几片嫩绿的茶叶在杯中缓缓沉浮。她抿了一口,清甜中带着微苦的茶香在口中化开,顺着喉咙滑下,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胃部升起,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。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些。
“谢谢师姐。”她放下茶杯,“我……还好。”
林清瑶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关切,但没有逼迫。她端起自己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:“其实我来,是有件事要告诉你。学府的新生小比,定在下个月初五。”
云韵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新生小比。
她知道这件事。魔都修仙大学每届新生入学三个月后,都会举行一次公开的比试,所有新生必须参加。比试分为文试和武试,文试考核理论、丹道、阵法等知识,武试则是实战对抗。成绩优异者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奖励——灵石、丹药、功法,甚至可能被某位长老看中,收为亲传弟子。
更重要的是,小比的成绩会记入学分,影响后续的资源分配和秘境探索资格。
云韵早就知道这件事,但她一直刻意不去想。因为小比是公开的——在学府最大的演武场举行,会有数千名师生观看,甚至可能有外界修士前来观摩。对她来说,这意味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战斗、施法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。
光是想象那个场景,她的呼吸就开始急促。
“下个月初五……”她低声重复,“还有……二十三天。”
“对。”林清瑶从玉简中调出一道光幕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小比的详细规则,“文试在上午,武试在下午。文试是笔试,所有新生统一在‘问道殿’进行,题目涵盖基础修炼理论、灵草辨识、基础阵法原理等。武试是抽签制,一对一淘汰赛,直到决出前十名。”
光幕上的文字在云韵眼前晃动。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一条条看下去。
“武试允许使用法器、符箓、丹药,但必须是自身所有,不得借用他人之物。禁止使用一次性消耗类法宝、禁术、以及可能致人死亡的攻击手段。比试过程中有裁判长老监督,一旦出现危险会立即介入……”
林清瑶的声音平稳而清晰,但云韵的注意力已经开始涣散。
她看到规则中写着“演武场中央擂台,四周设观众席三千座”。三千人。三千双眼睛。他们会看着她,议论她,评判她。如果她赢了,会有人喝彩;如果她输了,会有人嘲笑。如果她因为紧张而失误,如果她因为社恐而发挥失常……
“云韵师妹?”
云韵猛地回过神。她抬起头,对上林清瑶担忧的眼神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林清瑶轻声问,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云韵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确实在抖,虽然幅度很小,但茶杯里的茶汤已经荡起了细微的涟漪。她放下茶杯,双手交握,试图控制住颤抖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说自己害怕?说自己有社恐,害怕在那么多人面前战斗?说自己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就想逃跑?
这些话卡在喉咙里,像一团棉花,堵得她呼吸困难。
林清瑶沉默了片刻。她伸出手,轻轻覆在云韵的手背上。那只手温暖而柔软,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。
“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。”林清瑶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我第一次参加小比的时候,也紧张得整晚睡不着。站在擂台上,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,腿都在发软。”
云韵抬起头,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