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韵身上,等待她的回答。阳光从殿顶的天窗斜射下来,在她月白色的长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云鹤的视线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愤怒,没有慌张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。
她站起身,动作从容不迫,月白色的裙摆轻轻摆动。
然后,她转向主位上的云沧海,微微躬身,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:“族长,各位族老,韵确实有话要说。”
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凌云殿。
殿内更加安静了。连那些原本在低声议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云鹤的眉头皱了起来,他没想到云韵会如此平静地回应,而且直接向族长开口。云霆站在大殿中央,脸上的得意笑容微微收敛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云韵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。她缓步向前走去,脚步轻盈而稳定,每一步都落在黑色玄武岩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殿顶的夜明珠光芒洒在她身上,月白色的长裙泛起柔和的光晕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月光中走出的仙子。
她走到距离主位约三丈处停下,再次向云沧海和各位族老躬身行礼。
“韵儿见过祖父,见过各位族老。”
礼数周全,姿态优雅。
云沧海微微颔首,深邃的目光落在云韵身上,声音平静:“韵儿有话,但说无妨。”
云韵直起身,目光扫过大殿中央的云霆,然后重新转向云沧海,声音依旧平静:“方才云鹤族老提到,韵儿常年在外,对家族贡献寥寥,韵儿无话可说。确实,韵儿入学府不过数月,修为尚浅,能为家族做的有限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云霆,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:“不过,韵儿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云霆堂兄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云霆。
云霆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了镇定,他挺直腰板,朗声道:“韵妹妹有何疑问,尽管问来。”
云韵微微点头,声音清晰而平稳:“方才堂兄汇报,以九万五千灵石的价格,为家族购得幽冥铁三百斤、阴魂木五十段。韵儿虽见识浅薄,但也知道,幽冥铁产自北域幽冥矿脉,阴魂木需在阴煞之地生长百年方能成材。这两样材料,在东海坊市的正常市价,幽冥铁每斤约五百灵石,阴魂木每段约三百灵石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直视云霆:“按照市价计算,这批材料的总价,应当在十六万五千灵石左右。而堂兄以九万五千灵石购得,足足节省了七万灵石,确实是大功一件。”
云霆脸上露出笑容,正要开口。
云韵却话锋一转:“不过,韵儿有一事不明——堂兄所说的‘特殊渠道’,具体是指什么?那批幽冥铁和阴魂木,来源是否清晰?价格又为何能远低于市价近半?”
三个问题,如同三支利箭,直指核心。
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是啊,价格低得有些离谱了……”
“幽冥铁和阴魂木都是紧俏材料,哪有那么容易砍价?”
“云韵小姐问得有道理……”
云霆的脸色变了。
他没想到云韵会问得如此直接,而且句句切中要害。他强自镇定,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:“韵妹妹多虑了。我所说的特殊渠道,自然是可靠的商业伙伴,在东海经营多年,信誉良好。至于具体细节,涉及商业机密,不便透露。至于价格……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几分自得:“是我多方斡旋,与对方反复谈判,最终才争取到的优惠价格。这其中耗费的心血,恐怕不是韵妹妹这种常年待在学府的人能够理解的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,既回避了具体细节,又将云韵的质疑归结为“不懂商业”。
几位支持云霆的族老纷纷点头。
云鹤更是捋须笑道:“云霆说得有理。商业谈判本就有诸多不便透露之处,韵儿你年纪尚轻,不懂这些也是正常。”
云韵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微微一笑,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。
然后,她转向云沧海,声音依旧平静:“祖父,并非韵儿多疑。只是近日韵儿在学府,偶然听闻一些风声,觉得有必要向家族汇报。”
云沧海的目光深邃:“什么风声?”
云韵深吸一口气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韵儿听闻,东海附近,有不明势力利用某些‘特殊材料’交易为诱饵,渗透和腐蚀一些家族子弟。这些势力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出售稀有材料,表面上是商业合作,实则是以此为手段,建立联系,获取信任,最终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云霆,声音陡然转冷:“甚至勾结外敌,损害家族利益!”
“哗——”
殿内瞬间炸开了锅!
“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