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子里铺着黑色的绒布,上面放着两样东西。
第一样,是一块破损的玉符。
玉质呈深青色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是被强大的力量震碎后勉强拼合起来的。玉符大约巴掌大小,形状不规则,边缘有明显的缺损。但即使破损成这样,云韵依然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、微弱却清晰的神识波动——那是传讯玉符特有的波动,而且从残留的气息判断,这玉符的品级不低,至少是金丹期修士常用的那种。
第二样,是一个小小的、用某种黑色兽皮缝制的袋子,只有婴儿拳头大小。袋子口用银线扎紧,但从缝隙中,正散发出那种熟悉的、淡淡的灰色气息——寂灭气息。
云韵先拿起那个黑色袋子。
她解开银线,小心翼翼地将袋口拉开一点。
里面是粉末。
灰色的粉末,细如尘埃,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哑光。这些粉末静静地躺在袋底,数量不多,大概只有一小撮,但散发出的寂灭气息却异常纯粹。云韵能感觉到,这种气息与阿九之前描述的、从空间信标中感知到的“灰暗”感觉高度相似,只是更加微弱,像是被处理过、稀释过的版本。
她重新扎紧袋口,放下。
然后拿起那块破损的玉符。
玉符入手冰凉,触感细腻,即使破损成这样,依然能看出原本的材质极佳。云韵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,试图激活残留的神识印记。
玉符微微震动。
几道模糊的、断断续续的影像碎片在她脑海中闪过——
“……云霆少爷……那批货……”
“……‘影蛇’大人很满意……”
“……下次合作……老地方……”
影像破碎不堪,声音也模糊不清,但那些关键词却清晰地烙印在云韵的意识中。她甚至能捕捉到几个残缺的神识印记——其中一道印记的气息,与灰色粉末中的寂灭气息同源。
她放下玉符,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激动,而是……一种冰冷的愤怒。
证据。
这就是她需要的证据。
云霆与某个代号“影蛇”的神秘人物交易,通过“灰鼠”这种地下中间人交接物品,而交易的物品中,包含这种散发着寂灭气息的灰色粉末——这与空间信标、与隐修会的手法如出一辙。
“怎么样?”赤练仙子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云韵抬起头,看向眼前这个一身火红的女子。夕阳的余晖洒在赤练仙子身上,将她的红衣染成更深沉的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液。她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,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认真。
“谢谢。”云韵郑重地说,她退后一步,对着赤练仙子深深一揖,“这份礼物……对我非常重要。”
“哎呀,别这么正式。”赤练仙子摆摆手,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,“我说了,你欠我个人情就行。以后姐姐我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你可不能推辞~”
“一定。”云韵直起身,将玉符和灰色粉末重新放回盒中,盖上盖子。她需要更仔细地解析这些东西,用【全知解析】提取更多信息,用特制留影石记录下所有细节。
但在此之前……
“赤练前辈。”她看着赤练仙子,“您为什么要帮我?”
这个问题她必须问。
赤练仙子是散修,行事亦正亦邪,没有义务帮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云家子弟。而且截获这个盒子,意味着她可能得罪了“灰鼠”背后的势力,甚至可能引起“影蛇”——那个疑似隐修会成员的注意。
这风险不小。
赤练仙子歪了歪头,红色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她想了想,然后笑了:“为什么啊……大概是因为,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?”
她走到云韵面前,伸手,用指尖轻轻挑起云韵的一缕发丝。她的动作很轻,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亲昵。
“小韵儿,你知道吗?”她轻声说,“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。明明那么年轻,明明看起来那么单纯,但眼睛里藏着很多东西——警惕,孤独,还有……一种说不出的坚韧。”
她的手指松开那缕发丝,转而轻轻点了点云韵的额头。
“而且你治好了小红的伤。”她说的是那只本命灵兽,“对我来说,那是天大的恩情。我赤练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,但恩怨分明。你帮过我,我自然要还你人情。”
她退后一步,笑容重新变得明媚张扬:“当然,还有一个原因——”
她凑近云韵耳边,吐气如兰,温热的气息拂过云韵的耳廓:“姐姐我虽然喜欢看热闹,但可不希望你这朵漂亮的小花,被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给啃了。”
云韵的耳根微微发烫。
她后退半步,拉开一点距离,但赤练仙子已经直起身,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好了,东西送到了,话也带到了。”她转身,朝院门走去,红色劲装在晚风中猎猎作响,“小韵儿,记住我的话——小心点。云霆那小子不简单,他背后的人更不简单。你要回云家主宅是吧?族会上肯定会有一场好戏,姐姐我……说不定会去凑个热闹哦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