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也看清骑士头顶那支醒目的红翎,看见战马口鼻喷出的白汽,骑士策马狂奔而来。
“江南急报 ——!”
“林公兵临豫章,大吴举国归附!”
骑士高声大喊。
一句话落下,全场死寂。
吧嗒一声,有官员心神震荡,一脚踩空,从马车上摔落下来。
“你再说一遍!”
潘锋大步上前,一把攥住战马缰绳,高声嘶吼追问。
“林公兵临豫章,大吴举国归附!”
骑士拼尽气力,高高举起背上的报信木匣,再次高声传报。
“都别走,即刻折返!”周渊从马车踏凳上退了回来,由谢书铭搀扶着,攥着那封急报,缓步往值房走去。
“愣着做什么,快把国公爷背起来。”刘璋伸手一把拉住潘锋,将镇国公往他背上一送,自己大步先行入内。
潘锋无可奈何,只得弯腰,驮着镇国公紧随其后。
“点灯……”
“速速点灯……”六部之内,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响了起来。
不必周渊吩咐,这般惊天消息传来,谁还顾得上归家。方才准备散值的一众官员,纷纷掉头,快步重回皇城,全都围在周渊值房门外等候。
“来人,速速入宫禀报太后。”周渊一边吩咐,一边动手去拆急报的木匣,只是指尖微微发颤,接连几次都没能打开。
“老师,交给我。”谢书铭上前接过木匣,手一用力,匣子 “哐当”落在地上,木匣应声碎裂,里面封存的物件滚落出来。
两封奏疏,还有一卷舆图。
奏疏之上尚封着蜡印,是奏事之人亲手封缄,细看印记,一封出自林轩,一封出自李绍。
谢书铭无权私自启封奏疏,只伸手将那卷舆图铺开,一眼望去,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是大吴的全境舆图。”刘璋脱口而出,上前一把拿过,仔细端详片刻,方才笃定开口。
“没错,正是大吴舆图。”
这舆图不同于寻常简图,境内城池、良田、驿道、河流水脉,一一标注详尽。这一卷舆图代表着什么,众人心中一清二楚。
“这……这般说来……”有人紧张得说话都磕磕绊绊。
“便是说,大吴举土归降,三吴千里疆土,从今往后归入我大乾版图!”
另有一人难掩激动,高声道出。
“大吴献土,三吴归乾!”潘锋转过身,朝着门外扬声呼喊。
门外等候的百官听见这话,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楚江不再是阻隔南北的天险,大乾疆土终于跨过楚江,距离一统天下,又近了一大步。
“我辈有幸,亲眼见证此等大事。”有人抬手拭去眼角泪水,低声喃喃。
天下一统,早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空想,近在眼前,触手可及。
“喧哗什么,你们在此叫嚷什么?可是江南那边有消息了,快说与本宫知晓!”太后由宫女搀扶着,快步跨入屋内,气息急促,急切发问。
她心中实在焦灼。
“恭贺太后,大乾国运昌隆,福泽绵长。”
“大吴举国归附,三吴沃土,尽数归入大乾。”谢书铭捧着奏疏与舆图,送到太后面前,声音庄重洪亮。
“列祖列宗庇佑!”太后长长吐出一口气,声音发颤,腿脚一软,若不是宫女及时扶住,险些栽倒在地。
自从林轩领兵南下,她日夜悬心,不曾安睡。江南的消息总算到了,不是败讯,而是好到让人不敢置信的捷报。她颤抖着手,挑开林轩奏疏的蜡封,从头读到尾,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。众人屏息凝神,满心好奇,不知林公写了什么,竟让太后神色转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