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此靳司年和顾殊白开始了漫长的逃亡之路。
顾殊白并非是无处可去,身上揣怀的秘密能给他一个容身之所,他要去的是极北极寒的边疆小镇,西凉。
靳司年一路上也没有问太多,心中也知道顾殊白不可能完全尽信于她,毕竟算是帮凶之一,然而还是尽心尽责照顾他。三分之一是出于任务,三分之一是出于愧疚,剩下的……就道不清说不明了。
越往北走,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凉了。
路上并非没有追兵和盘查,相反,一路上的确是紧张得很。
但是,许是顾及顾家和靳家的颜面,所有的盘查和追捕都是在暗中进行,并没有明目张胆地出动。
这可是给了靳司年二人以便利。
毕竟从京城繁庶之地前往极北西凉,是相当长的一段路程。
两人时而装扮成乞丐,时而装扮成兄妹,时而又混入商队之中,以掩人耳目,避过追兵视线。
靳司年自逃亡之后刻意地没有去想靳家会如何,燕承父子又待如何,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自然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她可没有忘记她这次的任务是要让顾殊白活过十八。
除却这一点,其他的她都管不了。
只是,逃亡的日子的确是不太好过罢了。
为了贴身照顾顾殊白,又为了省银子,两人住客栈的时候通常睡同一处,即使风餐露宿在外,也是相拥而眠。
顾殊白自从家中大变之后整个人的情绪都有点儿不好了,平日里看着还没有什么,可是一到了晚上,一到了入梦,就会不停发噩梦,不是踢、打、撕、扯就是拽、拉、掐、插……总之各种高难度动作都被他做完了。
靳司年被他以各种无意识的酷刑揣下床好几次之后,夜里也变得警醒了,只要顾殊白呼吸有些微变化,她都能立即醒来,安慰他,让他不要怕。这样一持续往往就是一夜。
所以顾殊白每天早上醒来,还能感受到她还不宽大的手轻轻拍在他背上的轻柔,这一刻,心中无比愧疚。
今天早上也不例外。
早早醒来,便与靳司年四目相对,靳司年也只是呆愣了一下,便立即清醒,眼睛掠过他半是阴翳的左眼,又移开了目光,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醒了,那我们也早点出发吧。”顾殊白的眼睛算是她治好的,毕竟是习得了一些寻常药理,这个界面草药也多,敷上十来天也就好得差不多了。只是,正如系统所说那般,他的左眼时好时坏,基本上是看不见东西了。
“阿司你可以多睡一会儿。”顾殊白愧疚道。
“不了。”靳司年挥了挥手,伸了个懒腰就起床,长期任务二的进度条可是到了80%,早点上路早超生啊。
顾殊白见她起床了也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主动为她忙前忙后,不是为她端水盆就是为她穿衣服,吓得靳司年大喝一声,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他,“你干啥子要服侍我?”
顾殊白似乎被她吓倒了,嗫喏了一下不敢说话。
靳司年望他良久,终于走上前来将他拥在怀里,“不需要愧疚不需要自责,现在是我在护着你,等到长大了,可是你护着我啊。”
顾殊白背脊一僵,抖了抖唇,死死咬住了下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