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山正码着肉,一抬眼,先是看见陆立安,紧接着又看见他身后缩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,手上的动作立马停了,嘴角慢慢咧开:
“哟!陆老弟这是带着弟妹来上工?”
沈知意闻声,刚探出的半个脑袋又飞快缩回陆立安肩膀后面。
陆立安侧身轻轻握住沈知意的小手,示意她别紧张,然后把她往身前拉了拉:
“张大哥,内人在家待着无聊,就带她来这镇上逛逛。
随便在铺子后面找个阴凉地给她坐着就行,不会耽搁我们卖肉的。”
一下子失去了挡箭牌,沈知意紧张得满脸通红,只得赶紧低头,轻轻地应了声:“张…张大哥好…”
小姑娘磕磕巴巴的回答倒是把张山逗乐了,他笑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:
“哈哈,弟妹别客气,这肉铺不是啥金贵地,没啥招待的,不嫌弃的话,后面倒是有块宽敞地,随意就好!”
说完又瞟了陆立安一眼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:
“陆老弟倒是个疼媳妇的,我从昨日便窥见一二,今日一见,果真如此啊!哈哈!”
陆立安点点头,拱了拱手:“那就劳烦大哥先照料着铺子,我将内人安顿好就来帮忙。”
陆立安将沈知意引到肉摊后面的一棵大树底下,将他平时坐的小板凳拿了过来,又用袖子擦了擦凳面:
“坐这歇会儿吧,靠着树,吹不到风。”
陆立安轻轻捏了捏小姑娘乖巧的脸蛋,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筒做的水杯,里面装的正是早上沈知意熬的姜汤。
“多喝水,要是无聊了,就在这周围逛逛,但记住别乱跑,到了吃饭的时候我来找你。”
沈知意两只小手捧着竹筒水杯,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点点头:
“嗯嗯,相公去忙吧,知意不会乱跑的。”
看着自家姑娘这乖巧的样子,陆立安心中一软,忍不住又在沈知意的小脸蛋上捏了捏,然后当然是被脸皮薄的小姑娘羞愤地赶走。
陆立安也不恼,整理了下衣襟,转身回到了案板前面,系好围裙,拿了刀开始干活。
张山正给一个客人割肉,偏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笑:“安顿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哎,你看看你,怎么一和我说话就这般寡言少语的?我看你对你那娘子倒是心细的很嘛,连水都准备好了。”
张山一边割好的肉包上荷叶递给客人,一边还不忘调侃陆立安两句。
日头慢慢升高,菜市场里的摊子也陆陆续续都摆开了,卖鱼的,卖菜的,各种吆喝声混在一起,倒是热闹的很。
期间,张屠户本人来摊子上看了一眼,见张山二人一切如常,便又匆匆回去照顾正在坐月子的媳妇去了。
张屠户的摊子在这个菜市场里算位置好的,靠着入口不远,人来人往都要经过。
沈知意坐在摊子后面的那棵大树下,刚开始还没人瞧见,但时间长了,渐渐就引起了周围几个摊贩的注意。
最先凑过来的是卖鱼的孙二,刮鱼鳞时无意往这边瞟了一眼,顿时瞪大了眼睛。
在他的传播下,没一会,卖菜的老周、卖干货的刘麻子也都凑了过来。
几个人假装干着手上的活计,实则眼睛一直往大树下面瞟,嘴里还嘟嘟囔囔议论:
“哎呦,好水灵的小娘子,谁家的?”
“张屠户那铺子不是来了个新的帮工吗?估计是他的吧?”
“啧啧,那糙汉子真是好福气呀,找了个这么俊的婆娘,真是可惜了那小娘子……”
“你还可惜上了?看你那满脸的麻子,就是不嫁那汉子,也轮不到你!”
几个汉子你一言我一语,嗓门虽不算小,但在这嘈杂的菜市场,自然是传不到肉铺这边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