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阳光从窗纸缝里漏进来,落在沈知意眼皮上。
她皱了皱眉,艰难地翻了个身,腰后的那条筋骨酸酸地扯着,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。
距离他们从临安县回来,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了。
陆立安端着熬好的山药白粥进来时,沈知意正皱着眉盯着房梁发呆。
“醒了怎么不喊我?”
他把粥搁到床边小桌上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。
“又犯恶心了吗?”
之前两人出去玩的时候,沈知意一直活蹦乱跳的。
陆立安还满心欢喜,以为自家姑娘运气好,不会像其他孕妇一样难受。
没想到是孕期还太早了。
到了第二个月的时候,沈知意就常常半夜犯恶心,别说睡觉了,有时候反胃到什么都吃不下。
可偏偏又经常饿,导致陆立安经常一整夜前脚刚给她处理了呕吐物,后脚又得去灶房生火做饭。
他现在端来的山药白粥,就已经是他今天熬的第三锅了。
沈知意看着陆立安眼下的一片乌青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“相公,你要不要休息会?”
她伸出手,指尖在陆立安眼睑下轻轻碰了碰:“都怪我太折腾人了……”
陆立安抬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:
“瞎说什么呢?你怀着孩子这么难受,我不过就是多熬了几次粥,再这样说我可就生气了。”
沈知意被他这话堵得没词,抿了抿嘴,把小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,不吭声了。
陆立安把粥碗又递过来:“要再喝点吗?这次我熬的稀了些,好咽。”
沈知意乖乖张开嘴,就着陆立安的手,小口小口地抿,这次总算喝下了大半碗。
“不错,有进步。”
陆立安笑着把碗收走,又递了颗梅子给她含着:“缓一缓,别急着起来。”
沈知意含着梅子靠在床头,看着陆立安把碗筷收拾出去,又折返回来,准备帮她把衣服穿好。
她伸着胳膊,让陆立安给她套上中衣和外衫,结果中衣到腰那就卡住了,想往下套都套不动。
沈知意垂下头,她的肚子已经隆起得很明显了,圆滚滚的。
“相公,我的肚子好像又变大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闷闷的:“这都是这个月第二件新中衣了。”
陆立安将沈知意中衣的系带解开,干脆就不系了,换了件更厚实的外衫裹着。
“这有啥的,待会我再去给你买件新的,这说明咱闺女在里头长个呢!”
“可是看起来好丑啊,像个球……”
沈知意扶着陆立安的胳膊从床上起来,低下头左看看右看看,越看越觉得像挂了个球在身上。
“哪有那么夸张。”
陆立安替她把外衫的带子系好,又从后面抱住她,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肚子。
“我瞧着挺好,肉嘟嘟的,比以前瘦的时候还漂亮。”
陆立安这话还真不是为了宽慰自家姑娘的客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