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透出一点灰白,宁夏城还浸在黎明前的寒气里。
“不好了!主席!”
副官马如龙神色慌张,跟参谋长罗震一道,匆匆闯进内院,叫醒还未起身的马鸿逵。
马鸿逵揉着眼睛瞥了眼座钟,眉头一皱:“出什么事了?天还没亮。”
罗震上前一步,急促禀报:
“黄河沿线的骑哨传回消息,对岸红军分出一支队伍,人数不到一万,向北移动,看样子是在寻找合适的渡河点。”
马鸿逵一时有些茫然,沉吟着自语:“他们本来围着灵武,摆出要攻城的架势,怎么突然分兵往北走?打的什么主意?”
“属下推断,”罗震缓缓说道,
“红军多半已经得知青马援军正在赶来。想在援军抵达之前孤注一掷。他们打算往北,
找一处离宁夏城更远的渡口踏冰过河,站稳脚跟之后接应后续部队,回头直扑宁夏城。”
马鸿逵听完分析后,脸色立刻沉了下来,重重点头:
“不管他们打算在哪上岸,绝不能让他们顺利渡过冰河!至少要撑到青马援军赶到。”
一旁马如龙眼睛一亮,向前半步:
“主席,这说不定反而是个机会!他们这支渡河部队不到一万人,孤军突出,我们正好集中兵力一口吃掉他们!”
罗震点点头深以为然,紧跟着补充理由:
“主席,红军的骑兵本就分散,南线还分散去了几千骑兵。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本地骑兵规模更大。
我的想法是:留下足够部队守住宁夏城;其余步兵分散布防灵武沿线渡口,提防围困灵武的那股红军趁机渡河。
同时发电给灵武守军,一旦北面这支红军成功登岸,灵武方向部队立刻出城袭扰他们的后路。
最后,把我们所有机动骑兵集中起来,全线出击,歼灭这股北上渡河之敌!”
马鸿逵沉默良久,指尖不停敲击桌面,把利弊在心里反复掂量。
一旦打赢,北面这一路红军就会被重创,灵武的围困压力也会减轻;
可一旦骑兵主力出去扑空或者受挫,宁夏城本身就空虚了。
但即使打了不是大胜,以他们骑马的优势也可以随时撤退回来,
片刻之后,他咬牙下定了决心:
“好,就按这个部署来!传令下去,立刻集结骑兵,在出动一部分步兵,准备出击!绝不能让红军顺利过河,”
急促的命令顺着电话线、传令兵的马蹄向全城各处传开,
天色刚蒙蒙亮,红7军渡河的队伍悄然摸到了黄河古渡更北的通伏渡。
这里远离宁夏城,滩地开阔,放眼望去尽是覆着薄霜的冻土,寒风裹着寒气横扫河滩。
“呼——这鬼天气,冷得骨头都发疼。”李云龙哈出一口白雾,白气转瞬就被风吹散。
孔捷站在他身侧,语气带着几分兴奋:“老李,可以啊你,这次两个骑兵团全都归你调遣!”
李云龙却没有半分喜形于色,神色沉凝地摇了摇头:
“别高兴太早,这一仗担子不轻。军长提前交代过,此战风险极大,
随时会有牺牲。对面说不定能扑上来一两万马家骑兵,咱们半点不能松懈。”
“嗨,你放心!咱什么时候怂过?”孔捷嘴上说得轻松,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,眼神也郑重起来。
宁夏平原的寒风卷过河滩,混着干草与冻土的凛冽气息。
黄河横在眼前,如同一条没有完全封死的铁灰色长带,冰层厚薄交错,暗藏凶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