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松了口气,回过头来,额头抵着她额头,小声说:
“卿卿,咱儿子将来肯定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“怎么说。”
“他爹娘这么恩爱,他能没福气吗。”他嘿嘿一乐,又补了一句,
“外祖父也疼他,天天抱着不撒手,昨儿还跟我说要教他打算盘。”
姜昭想起她爹这半年来的样子,弯了弯嘴角。
她爹原本什么都安排好了,连话都留了,就等着哪天闭眼去找她娘。
结果她这边查出喜脉,老头儿愣了半天,晚上做了个梦,第二天红着眼圈出来,说你们娘俩都好好儿的,我哪儿也不去了。
“外祖父打算盘,”姜昭轻声说,“怕是先把他自己算糊涂了。”
“那不能,”萧景琰一本正经,“咱爹那算盘打得,户部那几个老家伙都怵。”
两个人正低声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是她爹压着嗓子问丫鬟:“睡了没?我就看一眼。”
萧景琰冲姜昭挤了挤眼,松开她,退到一边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老头儿探头进来,先看小床,再看他俩,皱起眉头:“你俩凑那么近干什么,别把孩子吵醒了。”
“没凑近,”萧景琰面不改色,“我帮卿卿看孩子呢。”
老头儿狐疑地扫他一眼,到底没说什么,轻手轻脚走到小床边,弯腰看了半晌,伸手把被角又掖了掖,直起身来,嘟囔了一句:“跟你小时候一个样,睡觉爱踹被子。”
说完背着手走了,门带上之前又回头嘱咐:“夜里凉,你俩也早点睡,别光顾着闹。”
门关上了。
萧景琰扭头看姜昭,姜昭看回去,两个人同时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小床里宝宝又哼唧了一下,这回真醒了,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,茫然地瞅着帐子顶。
萧景琰走过去,弯下腰,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脸蛋:“醒了?你外祖父走了,咱接着睡?”
宝宝盯着他看了两息,嘴巴一瘪。
萧景琰赶紧把他抱起来,姿势居然还挺熟练,颠了两下,小东西又眯瞪过去了。
他得意地冲姜昭抬了抬下巴:“瞧见没,我哄的。”
姜昭靠在床边,看着他抱着孩子轻轻晃悠,水汽早散了,烛火昏昏黄黄地照着一大一小两道影子,心里头软得跟泡了温泉水似的。
萧景琰抱着孩子晃了两下,见姜昭半天没吭声,只靠在床边看着他们爷俩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怀里的小家伙已经又睡沉了,他轻手轻脚把儿子放回小床,掖好被角,转过身来凑到姜昭跟前,弯下腰,仰着脸从下往上瞅她。
“卿卿。”
姜昭垂眼看他:“干嘛。”
萧景琰瞧着她耳尖那点红,心里跟明镜似的,
乐得不行,嘴上却放轻了,凑过去,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,停了两息才退开。
“我见青山多妩媚,”他声音低下来,带着笑,却又认真得很,“料青山见我应如是。”
姜昭微微一怔,抬眼看他。
萧景琰额头抵着她的,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,烛火在他眼底跳着,映得那双眼睛亮得跟洞房那夜温泉池里一模一样。
姜昭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嘴角一弯,抬手戳了戳他胸口:“拿人家的词哄人,你倒会省事。”
“省什么事,”萧景琰不服,
“我背了一整首呢,就挑了这一句最应景的。‘我观青山意难穷,青也惊鸿,颓也从容。’就像卿卿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