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玉到陆太傅帐篷的时候,陆太傅正和陆夫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小厮通报了一声。
“三皇子登门,老臣有失远迎。”
陆太傅站起身。
萧玉见状也没有寒暄,直接把事情说了。
从昨日陆瑶关进囚帐的情形,到今晨得到的死讯,再到他心中所疑……一并都给陆太傅说了。
说完,帐篷安静了很久。
陆太傅站在原地,背挺得很直。他看着萧玉,目光沉而静,没有萧玉预想中的暴怒,也没有崩溃。
“老臣……多谢三皇子。”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。
萧玉看着他,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。
他以为陆太傅会拍案而起,会质问谁动了他女儿,会逼着他去跟皇上讨公道。
可陆太傅只是站在那纹丝不动。
“陆大人,陆瑶的死……”
“三皇子。”陆太傅抬手打断他,声音低了下去,“臣知道您来是什么意思。”
他转身,慢慢走到案桌后头坐下。
“瑶儿她……做了什么,老臣心里有数,而且老臣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说她不是臣的女儿。”
陆夫人终于哭出声来,捂着嘴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陆太傅没回头看她,只盯着萧玉:“三皇子今日来告诉老臣,是念在老臣这些年跟过您的情分上,老臣领这份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老臣现在有一事相求。”
萧玉:“您说。”
“瑶儿的尸身……老臣想带回去。不能让她葬在这荒郊野地里,连口棺材都没有。”
萧玉沉默了一瞬,点头:“可以,等会我安排人给你送过来。”
陆太傅起身,朝萧玉深深一揖。
萧玉侧身避开:“陆大人不必……”
“该的。”陆太傅直起身,“老臣教女无方,连累三皇子,连累靖王妃……这笔账,老臣认。”
萧玉一怔:“陆大人,您……”
他以为陆太傅会借机报复萧然,没想到……
他想了想,也是,现在萧然腿好了,京城以后的天就不知道是谁了。
陆太傅摆了摆手:“三皇子不必劝,瑶儿是老臣的骨肉,她走了,老臣痛。
但她做下的孽,老臣不能装不知道。靖王爷那边……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老臣也没脸去见他。
劳烦三皇子带句话,就说陆家欠王妃的,来日必还。”
陆夫人终于撑不住,伏在桌上哭出声。
萧玉站在帐中,胸口闷得厉害。
“好!”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,“我带话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掀帘的时候停了一步。他想了一下,虽然现在跟他说报答靖王妃,但是以现在的情形,这个陆太傅绝对不会投靠到他六弟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