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代完正事,电话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顾晏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才八点半。
距离林小满回来,至少还有三个多小时。
他抿了抿薄唇,再次开口:“另外,把公司这个季度需要审批的线上文件,挑一部分发到我邮箱里来。”
电话那头的陈平安愣了两秒,紧接着,声音都在发颤:“顾、顾总?您说真的?您要开始处理集团事务了?!”
天知道这一个多月,顾总当甩手掌柜当得有多彻底!
除了非要他签字不可的重大决策,其余一概不管,陈平安每天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,居居累的都缩小两厘米!
现在听到这话,陈平安激动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,就差在总裁办里敲锣打鼓高呼一声“青天大老爷终于回来做主了”!
“废什么话,十分钟内发过来。”
顾晏之冷冷地丢下一句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听着听筒里的忙音,陈平安握着手机,满心都是对自家老板重振旗鼓的崇拜与感动。
他压根就不知道,此时此刻,云顶山别墅里的顾大总裁打开笔记本电脑,根本不是突然事业心大爆发。
顾晏之只是单纯想找点复杂的报表来分散一下注意力,免得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表现得太像个没人要的留守儿童。
表面上是在批阅集团上亿的季度报表,实际上顾大总裁的眼神,每隔三分钟就要往玄关大门的方向瞟上一次。
好在陈平安为了保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发际线,办事效率堪称神速。
还不到十一点,距离电话挂断仅仅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,顾晏之的私人邮箱里就“叮”地一声,跳出了一份加密文件。
顾晏之立刻关掉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几个字的财务报表,点开了陈平安发来的压缩包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罗列着林小满大学两年的所有成绩单、参赛记录,以及她专业课导师的详细资料。
顾晏之握着鼠标,目光在成绩单上一行行扫过,眉头却越拧越紧。
林小满读的是数字媒体艺术专业,主攻三维建模与原画设计。
之前林小满捧着旧相册,毫无心机地跟他显摆自己小时候穿开裆裤的丑照时,顾晏之就注意到相册后头夹着的几张手稿。
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。
顾氏旗下也有游戏和动漫产业,顾晏之眼光毒辣得很。当时他只扫了一眼,就看得出林小满在空间重构和造型线条上极有灵气,绝对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类天赋型选手。
那时候他心里还暗道了一声可惜,这么好的苗子,怎么就没读完大学跑来给他当保姆了?
可现在看着这份档案,顾晏之眼底却掠过一丝浓重的狐疑。
她的专业课平时成绩几乎全是满绩点,偏偏在奖项栏里,一片空白。
别说国家级、省级的大奖了,就连校级的三等奖都没混上一个。
更诡异的是下方的参赛记录。
大一到大二上学期,大大小小七八个建模比赛,林小满全都报了名,结果无一例外全是“陪跑”,连初赛都没过。
唯独大二上学期期末的那次全国高校联办的“新星杯”建模大赛,系统原始记录里显示她的初审打分高居榜首,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。
但紧跟着下面又附了一张教务处盖章的红头公示说明——因工作人员录入分数时“表格填写错位”,导致林小满同学成绩异常,现予以取消第一名成绩,并做作废纠错处理。
表格填写错位?
顾晏之冷笑一声,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。
这种哄骗三岁小孩的敷衍理由,放在严谨的高校赛事里,简直荒谬得可笑。
他的目光往下移,落在了那次“新星杯”林小满的带队导师名字上——华宁。
副教授职称,业内拿过不少大奖,但在林小满退学后不久,似乎就被调去了边缘的公共课教研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