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叫头遍的时候,苏晨已经在大队部旁边的旧仓库里了。
仓库里收拾出了一块空地,砌着个简陋的临时土灶,上面架着十余个从各家借来的砂锅。
灶膛里的火正旺,橘红色的火舌舔着漆黑的锅底。
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深褐色的药汁,浓郁苦涩的药味混着柴火烟气,充斥在整个空间。
赵语嫣和冯艳丽,还有另一个叫周小梅的女知青,正围着十几个砂锅忙活。
冯艳丽负责看火,用一根长长的烧火棍不时拨弄着灶膛里的柴,确保火势均匀。
周小梅拿着大铁勺,小心地搅动着锅里的药汤,防止糊底。
天还没亮透,仓库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马灯。
苏晨站在一张用木板临时搭起的桌子前,桌上摊开着药材。
他正按照不同的配比,把一包包装好的药材分拣出来。
动作很快,但极稳,每种药材抓多少,似乎不用过秤,全凭手感,分毫不差。
“轻症一号包,五十份。”
他低声报数,把分好的药材推到一边。
旁边已经堆了好几摞用旧报纸包好的药包,上面用炭笔简单标记着“轻1”、“预”、“老幼”等字样。
“苏大哥,这锅快好了。”赵语嫣擦了把额头的汗,喊道。
苏晨走过去,用勺子舀起一点药汁,凑到鼻尖闻了闻,又看了看色泽和浓稠度。
“再熬一刻钟。火可以小点,将这些熬煮成一碗就可以。”他交代完,又回到桌前继续分药。
天亮后,屯子里渐渐有了动静。
各小队队长或者指派的代表,陆续来到仓库,领取本小队需要的药包。
苏晨清点数量,交代用法和注意事项。
“轻症包,一天一包,早晚各熬一次,饭后喝。”
“预防包,一家一包,够喝三天,也是早晚一次。”
“家里有老人孩子的,领老幼包,剂量减半。”
来领药的人大多点头记下,也有不识字的老人,苏晨就多嘱咐两遍,或者让同来的人帮着记。
发完药,他也不能歇。
要跟着赵语嫣她们,去几家重点病患家里看看情况。
主要是那些家里没壮劳力、或者病人年纪大、症状重的。
第一家是屯西头的周寡妇家。
家里就她和两个半大孩子,都病倒了。
苏晨进去时,屋里一股浊气。
他先开窗通风,然后挨个看诊。
周寡妇烧得有些迷糊,孩子咳嗽得厉害。
苏晨调整了药方,让赵语嫣记下,回去单独给她们熬。
又教周寡妇的大儿子怎么照顾病人,怎么喂药,怎么清洁。
“记住,碗筷分开,用开水烫。”
“你娘咳的痰,用纸包了烧掉,别乱扔。”苏晨说得细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