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县医院中医科的讨论,已经持续了一整夜。
除了周老,还有三位老中医。
一个总穿着深灰色对襟褂子,姓吴,脸膛红润,说话中气足。
一个爱穿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装,姓钱,手指关节粗大,常年带着一股淡淡的药碾子味。
还有个老太太,姓孙,总是穿着一身藏青色棉布罩衫
四个人,四个方子,都摊在桌上。
旁边,放着苏晨那个方子。
周老戴上老花镜,把几个方子逐一比对。
“老吴,你这个方子,偏重温阳散寒,对畏寒重的确实好。”
“但眼下很多病人已经入里化热,用太多辛温,恐怕助热。”
吴老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子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外寒不散,热也透不出来。”
钱老指着自己的方子:“我这儿用了不少清热药。”
“时邪热毒,就得清。”
孙老太太轻轻摇头:“清太过,伤脾胃。”
“现在很多病人本身就没吃多少东西,再伤了胃气,更扛不住病。”
讨论来讨论去,各有利弊。
最后,周老把苏晨的方子推到中间。
“再看看这个。”
“荆芥防风散外寒,柴胡前胡透里热,枳壳桔梗调气机,茯苓甘草护脾胃。”
“生姜大枣顾护中焦。”
“方子不奇,但该顾的都顾到了。”
吴老拿起来又看了一遍,嘀咕:“药味太普通了……”
“要的就是普通。”
“你们想想,这方子是要在全县推广的。”
“有多少公社卫生所,有金银花、连翘?”
“有多少大队买得起贵细药?”
“就得是这种,山上有,供销社便宜,老百姓用得起。”
这话点醒了大家。孙老太太点头:“是这个理。”
治病要紧,但也不能脱离实际。”
周老拍板:“那就按王院长说的,分组试用。”
“咱们四个的方子各一组,这个年轻人的方子一组。”
“以三天为限,看数据说话。”
没人反对。
事实胜于雄辩。
三天时间,在紧张的监测和记录中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