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西头,一间独门独院的土坯房里。
宋晓从炕上爬起来的时候,已经日上三竿。
之所以如此,是因为一夜老是跑厕所,让他根本就没有睡好。
不仅仅是今天,连续这一个多月了都是如此。
他坐在炕沿上,低着头,双手撑着膝盖,缓了好一会儿才喘匀气。
宋晓就这么坐在炕上,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
膀胱又胀又疼,那种熟悉的、让他烦躁的感觉又来了。
他咬着牙站起来,趿拉着棉鞋走到墙角。
那里放着一个搪瓷尿壶,已经用了好几天,没倒。
宋晓解开裤腰,对着壶口,闭上眼睛。
淅淅沥沥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疼。
不只是尿路的那种灼痛,还有小腹深处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拧着的钝痛。
宋晓额头上冒出冷汗,他强迫自己睁开眼,低头看向尿壶。
昏暗中,看不清颜色,但他能闻到那股味道——不只是尿骚味,还有种隐约的、铁锈似的腥气。
他颤着手,从炕头摸到火柴盒,划了一根。
微弱的火光亮起,照亮了尿壶里那摊液体。
不是正常的淡黄色,是浑浊的、发暗的红色。
像掺了锈水,又像……
宋晓手一抖,火柴掉在地上,灭了。
屋里重新陷入昏暗。
他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裤腰还敞着,冷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在肚皮上,激起一片鸡皮疙瘩。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发颤。
一个月之前还仅仅是尿频。
从半个月前开始,尿的颜色就不对劲。
一开始只是有点发红,他没当回事,以为是上火了,喝点水就好。
可后来越来越严重,从淡红变成暗红,从偶尔一次变成每次都是。
他也去过好几次医院。
无论是县医院还是家传的老中医都看过,把了脉,看了舌苔,说是“肾虚亏损,湿热下注”,开了几副中药让他回去煎着喝。
宋晓喝了,苦得他直咧嘴。
可喝了一个月,屁用没有,反而更重了。
这两天开始,不止是尿血。
他早上照镜子,发现脸有点肿,眼泡鼓鼓的,像是没睡醒。
没精神,浑身乏力,走路都发飘。
还有腰,总是酸疼,像被人用锤子敲过。
宋晓系好裤腰,慢慢挪回炕边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