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你赶紧起来吧。”
冯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,一边说着,一边伸手拉扯冯林氏的胳膊。
他虽然也不懂法,不知道法律上有没有这一条,但既然人家公安都这么说了,那肯定是有的。
反正不管咋说,总不能跟公安对着干。
冯林氏心里又气又急,可一想到公安方才所说的强制措施,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,她也怕自己真的被公安抓起来,只能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脸上堆满了尴尬的笑容,凑到公安面前,解释道:“那什么,公安同志,我也不是成心想耍赖,就是我们千里迢迢从老家来了,总不能让我们空手而归吧……”
公安听了这话,忍不住轻笑一声,眼中带了些嘲讽的意味:“咋?发现要不到遗产,直接改讹钱了?”
冯林氏的脸“唰”地一下涨红,像煮熟的虾子,她讪讪地咧了咧嘴:“公安同志,话别说得这么难听…不管咋说,我大姐好好地一个人,在她家没了,她给我们家属点补偿不是应该的吗?咋就成讹钱了。”
公安无奈地摇了摇头,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:“你大姐是得病没的,又不是别的事,跟人家有啥关系?而且人家还出钱给你大姐治病了。”
“那我不管,反正我大姐就是在她家没的,她得给我们家属补偿。”冯林氏双眼瞪得滚圆,明知道自己不占理,还是死死咬住补偿这件事不松口。
冯娟见状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补偿没有。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,钱我是一分都不会给你们的。”
“那我们就不走了!”冯林氏双手叉腰,脖子上青筋暴起,扯着嗓子喊道,“跟你耗着!”
“你们愿意在京城耗着就耗呗,看最后谁能耗得过谁。”冯娟微微扬起下巴,眼中满是不屑。
她心里清楚,京城大居不易,吃穿住行,样样都得花钱,不出几天,这母子俩就得乖乖打道回府。
冯林氏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儿子冯勇一把扯到一旁。两人躲在角落里,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。冯林氏时而皱眉,时而撇嘴,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。
最后,冯林氏整了整衣服,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,站出来,语气也软化了许多:“小娟,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人,祖上还有亲戚,因为一点事闹成这样真不值得。”
“这样吧,俺大姐的遗产俺们不要了,补偿也不用你给了,俺们把大姐的坟迁回老家去,让她落叶归根。这样,京城的墓地就用不着了,你把买墓地的那个钱退回来给俺就行了。”
冯娟听了这话,心中冷笑不止。
这母子俩的算盘打得可真响,连死人的墓地钱都不放过,当真是缺德到家了。
冯娟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:“不必了,冯婶在京城待了几十年,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。她临终前交代过我,希望能葬在这边,将来离我们近一些。所以,迁坟就不必了,我不同意。”
冯林氏一听,原本堆笑的脸瞬间扭曲,急得跳脚:“不可能。谁老了不想着落叶归根。再说了,俺大姐走的时候,俺们又不在身边,谁知道她有没有说过这些话?你要是编瞎话骗俺们呢?”
冯娟面无表情,眼神冷冽如冰:“那又怎样?反正我是不会同意迁坟的,有本事,你们就越过我,去找公墓的负责人去。”
公墓……冯林氏和冯勇面面相觑,他们连冯婶葬在哪个公墓都不知道,上哪找负责人去。
冯林氏气得浑身发抖,双手叉腰,扯着嗓子喊道:“冯娟,那是俺大姐,俺想把俺大姐的坟迁回老家,你一个跟她无亲无故的人,凭啥不同意?你这样做事可不中。”
“再说了,那墓地还是用俺大姐自己存折上的钱买的呢。”
她小声嘟囔着:“城里人就是事多,搁在老家,人死了随便找个地一埋就是了,搁城里还得花钱买什么劳什子的公墓,纯属浪费钱。”
“你冯娟也是忘本。”
“嫁了个当官的,当了几天城里人,把自己姓啥名啥都忘了。”
冯娟只当她的抱怨是耳边风,理都不理,扭头问公安同志:“公安同志,调解结束了吗?我是不是可以走了?”
公安同志点了点头:“对,调解结束了,你在这边签个字就可以走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冯娟点了点头,弯腰在公安手指的位置,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冯林氏见状,急得冲上前,双手在空中挥舞着:“公安同志,俺还没有同意呢!她不能走!不能叫她走。”
冯娟仿若未闻,此刻连公安都站在自己这边,这母子俩不过是黔驴技穷,翻不起什么风浪了。
冯娟签完字,提着公文包,直接越过母子两人大步走出调解室。
冯林氏满心不甘,恶狠狠地瞪着冯娟的背影,可碍于公安就在一旁,儿子冯勇又死死拉着她的胳膊,还在耳边劝她道:“妈,没戏了,再闹咱们就真成笑话了。”
冯林氏只能咬着牙,咽下这口气,任由冯娟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