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铁嘴从张日山身后,凑到张海瑾身后,压着嗓子:“那玩意儿是活的?有点像苗疆的蛊毒。”
“是寄生。”张海瑾盯着李鹏胳膊上那截鼓起来又平下去的动静,“老鼠身上的。”
李鹏听见这话,突然笑了。
这回笑得顺溜了,一点都不抽抽,就是那笑法跟正常人笑不一样,嘴角咧得太开,牙床子都露出来了。
“姑娘懂得不少。”他歪了歪头,脖子咔吧响了一声,“那你猜猜,我兄弟身上有没有?”
张海瑾一脸平静的扭头看李青。
李青还瘫在墙根底下哆嗦,听见这话猛地捂住自己胳膊,使劲摇头:“我没有!我没有!哥你别瞎说!”
但他捂胳膊那个动作太快了,快得像是本能反应。
张海瑾手里的弓已经抬起来了,箭镞搭上弓弦,而箭尖对准李青:“松手。”
李青眼泪唰就下来了:“我真没有!我真没有!”
“松手。”张启山也开口了。
李青哆哆嗦嗦把胳膊露出来。袖子撸上去,小臂上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鼓。
他自己低头看了一眼,愣了两秒,长出一口气,带着哭腔喊道:“你看!你看!我就说我没有!”
张海瑾没放下弓,箭尖从李青身上挪开,又对准了李鹏。
李鹏摊了摊手,笑得一脸无所谓:“我兄弟是真不知道。我身上这个……前天晚上钻进来的,趁我睡觉的时候从耳朵眼儿里爬进去的。”
“不疼不痒,就是这两天总觉得饿,看什么都想吃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,眼睛往李青身上瞟了一眼,又转回来:“不过放心,我忍得住。这玩意儿好像就喜欢往老鼠多的地方凑,你们身上没那味儿,它不爱待。”
张启山问:“矿洞里那些老鼠,你见过多少?”
“多得数不过来。”李鹏说,“塌方那天晚上,我亲眼看见老鼠从石头缝里往外钻,跟淌水似的。对了——”
他指了指自己耳朵,“这东西怕光,我试过,拿火把一燎它就缩。矿道里头那些老鼠估计也差不多,你们要是想往里走,多备火把。”
张海瑾收了弓,但眼睛还盯着他,也不知道信了没有。
齐铁嘴从她身后站了出来,“你刚才为什么骗我们?”
“我可没骗你们,就你们杀老鼠那个劲头,我可不敢。”
“最多是没说实话而已。”李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。
张启山看着李鹏没说话。
齐铁嘴恍然大悟:“哦,我知道了,你看见我们打老鼠了,所以才告诉我们这里面有出路。”
他皱了皱眉:“你既然没有坏心,为什么不一开始说明。”
被拆穿了还挨打,何苦来哉。
“我要一上来就说我被老鼠钻了,你们不得当场把我崩了?”李鹏咧嘴一笑,露出牙床子。
“我这不想着先把你们混过去,等你们走了,再找个机会把肚子里这玩意儿弄出来嘛。”
“怎么弄?”张海瑾杵着弓问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李鹏说得挺光棍,“反正现在它跟我处得还行,不耽误走路说话。就是饿得快,你们要是带干粮了,能不能分我点?”
浩子在后面小声嘟囔:“这玩意儿说话还挺实在。”
齐铁嘴抬手敲了他脑袋一下:“实在个屁,你听他刚才编的那套瞎话,一套一套的。”
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
别看这人说得比唱的好听,心眼子,不比成精的黄鼠狼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