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家厂?”
男人张着嘴,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他抬手想擦,胳膊抬到一半又落了回去,“我…我得回家了。”
旁边的女人赶紧接话,“他就是没睡好!昨天晚上孩子发烧,他一宿没合眼,今天领导还让他去上班。医生你看,他这人一累就迷糊,真不是别的毛病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开始说话不清楚的?”
“就刚才,撞了人以后。”
“撞人以前呢?”
女人顿了下,似乎被问住了,思考几秒才犹豫的说到,“以前…也没什么啊,紧张的时候会结巴,其他时间好像还算正常?他今天估计被那姑娘吓着了!紧张的结巴!”
苏弋伊没有接着追问,只朝男人伸出手,“来,把两只手抬起来。”
男人照做,左手抬到了胸口,右手却只抬了几厘米,便无力地垂下去。
那女人脸色一变,好像感觉到自己老公似乎真的有哪里不对,“他,他不会也摔到胳膊了吧?医生,医生,快,帮忙看看。”
苏弋伊没搭理女人,抬头看了眼女人,甩过去两个字,“安静。”。随后她转头对着男人,温和道,“能握我的手吗?”
男人慢吞吞伸手,手指碰到苏弋伊的掌心,却没有真正握住。苏弋伊稍微用力,他的手指才跟着收紧,力道明显比左手弱。
杨秀秀在坐在后面,立刻开口,“你看!我就说他不对劲!”
“秀秀。”苏弋伊头也没回,轻柔的回了句,“你先别说话。”
杨秀秀抿了抿嘴,硬是把后半句咽了下去。
苏弋伊又转头看向男人,轻声问道,“有没有头疼?”
“疼…”
“哪里疼?”
男人抬手指了指额角,手指歪到一边,“这里…不对,是后面。”
“恶心吗?”
“恶心。”
“吐过没有?”
男人摇头,刚摇了一下,身体就跟着晃了起来。
苏弋伊一把扶住他的肩,那一瞬间,她“看”得更清楚了。男人的大脑深处,一团异常的阴影压在左侧基底节附近,边界并不规整,周围还有一圈细微的水肿。难怪他右侧肢体无力,难怪说话含糊,难怪站不稳。
这不是醉酒,也不是药物刺激,是一个正在扩大的颅内占位,是出血后的压迫。
苏弋伊收回视线,脸色沉了下来,“急诊医生呢?”
年轻医生赶紧走过来,“我在。”
“这人得马上推抢救室,先做头颅CT,联系神内、神外会诊。别让他站着,也别让家属再拉扯。”
“医生,我老公怎么了??他,他没事吧?!!”那女人一下急了,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要进抢救室了,“你谁啊?你说什么就什么?”
苏弋伊转过身,声音沉稳,“我是医院神经外科的医生。”
年轻医生看了看苏弋伊,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,没有胸牌啊,语气迟疑,“您是……”
“我是神外四组的的苏弋伊。”苏弋伊声音平静的介绍了下自己,“我刚才看了下,这人神经系统有些问题,出血性占位,得拍CT确认,别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