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,餐厅。
长条的实木餐桌已经摆好了菜,热气腾腾的,佣人还在一道一道往上端。
汤沅本来是想挨着夏稚鱼坐的。
她脚步都往那边偏了,可一转头,就对上代知棠望过来的眼神,那双眼里带着点期盼,又带着点些许小心翼翼。
汤沅心里一软,转而坐在了她身边。
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,二十年的朝夕相处,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。
代维海则坐在主位,他左手边依次是汤沅、代知棠、代知谦,热热闹闹的。
而夏稚鱼,独自坐在长桌的另一边。
对代家这些人来说,她确实是个凭空冒出来的外来者。
而代知棠是汤沅亲手养大的,花费了不少心思,怎么可能因为她回来这么一下,就立刻把养了二十年的女儿搁一边。
更何况,代知棠身体还不好。
代知棠是先天不足。
当年那个人没钱,怀着她的时候吃的东西没营养,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亏了底子。
可在代家锦衣玉食养了二十年,她那身子骨其实没看上去那么差。
只是代知棠太懂得利用自己的弱势博得汤沅的心软罢了。
而原主正好相反。
原主刚出生时底子好得很,是后来跟着养母缺衣少食,饥一顿饱一顿,硬生生把一副好身板掏空。
正想着,她左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夏稚鱼垂下眼,没作声。
饭桌上,汤沅和代知谦的注意力全在代知棠身上。
“棠棠,来,这块鱼肉嫩,妈妈给你挑了刺。”
“姐,这个虾好吃,我给你剥。”
汤沅夹菜,代知谦剥虾,两个人忙前忙后,恨不得直接喂到代知棠嘴边。
至于长桌另一头还坐着个人,他们像是压根没瞧见。
夏稚鱼也不吭声。
她低头扒着自己碗里的饭,安安静静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代维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他无声地叹了口气,伸出筷子,夹了一块鸡翅,放进了夏稚鱼的碗里。
夏稚鱼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慢慢抬起头,看向代维海,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圈,眼睛里盛满了不可置信,像是完全没想到,这一桌子人里,竟然还有人会给她夹菜。
她盯着那块鸡翅看了一会,才小声开口,声音软软的。
“谢谢。”
自己的女儿对自己如此生疏,代维海心里又堵了一下。
“谢什么。”他看着女儿,喉结动了动,“我是你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才继续说。
“我是你的爸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