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知认真的看了她一眼,然后平铺直叙:“只是觉得,对您,没必要撒谎。”
郑殊曼怔了一下,下意识看向盛知那双眼睛。
以前她最喜欢对方的这双眼睛,很漂亮,像是会说话一样。
但此刻再看到,目光掠过对方瞳孔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身影,却觉得命运戏弄,终隔两端,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“你恨我吗?”她放下杯子,缓缓的问。
盛知摇头:“不恨,我很愧疚。”
要是当初不被抱错,也不会让对方的真情错付。
“许悦呢?你们相处怎么样?”盛知像是跟她聊着平常家话一样,语气和缓。
“她有点害羞,但现在慢慢也接纳我们了。”郑殊曼回答。
盛知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”
其实最后结果成这样,所有人都不好受。
但至少,是对方满意的结果,盛知也觉得够了。
她安静的喝着咖啡,表面看起来纤细柔弱,内里却藏着无尽的能量。
两人一时无话,空气里蔓延着沉默。
郑殊曼手指摩挲着咖啡杯,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已经逐渐被许悦代替,于是跟盛知产生的隔阂,再也不能被弥补。
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把人叫住,只是看到对方的那一秒钟,突然有了一股冲动。
要是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好,至少她可以用好的想象去美化这个结果。
但现在,她也多了那么几分后悔,以盛家的财力,也不是养不起两个孩子。
只是当时顾虑太多,两个孩子回归自己的家庭,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“您陪许悦过来玩?”安静许久后,盛知主动打破沉默。
盛知沉稳的性格,一直是郑殊曼无比欣赏的,那股心气与劲头让她屹立在人群中,最是熠熠生辉。
就算在这样尴尬的境地,仍旧能保持最平和的心境,不慌不乱。
这是她最近想要培养许悦的一点。
但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耳濡目染少了,即使带着对方学了很多课本外的东西,带她出国看了很多地方,那股怯懦感仍旧没有散去。
郑殊曼有些头痛,看到盛知的这份心性,又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是啊,她想回来住一段时间,就一起过来了。”郑殊曼用勺子搅拌着咖啡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这种表情,盛知以往经常看到。
郑殊曼无疑是一个好母亲,即使头痛孩子偶尔的叛逆,但仍旧会努力满足孩子的需求。
盛知目光被烫了一下,瞬间收了回来。
“那要待很久吗?”她问。
“还不知道呢。”郑殊曼摇头。
盛知便不多问了,开始安静的喝着咖啡。
又沉默了许久,久到盛知都开始看窗外的景色了,郑殊曼也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。
盛知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告辞了,就听到对方突然开口。
“盛知。”
“嗯?”盛知望向对方。
“不管怎么样,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的。”郑殊曼组织着措辞。
“好好学习,去更大的世界。”
这话谢惊尧也跟她说过,盛知顿了几秒。
她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,但像是多了几分周旋的疲倦,再无法跟以往一样能毫无顾忌的将对方当作港湾。
手指滑动杯子,她垂眸盯着咖啡杯里剩下的液体。
许久后,才应了一声:“我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