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姒对薄韫舟的了解,不亚于对自己的了解,毕竟,他们十六年的相知相守不是假的。
沈卿姒沉默地走至沙发边,平静地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眸子里没有一丝鲜活的感觉,声音不紧不慢的,不带有一丝情绪地开口:“薄韫舟,我们坐下来,谈谈好吗?”
薄韫舟黑眸里有些破碎的光,眼底有暗流在流淌,面色虽然看不出喜怒,可是,熟悉他的沈卿姒还是感觉到了,他眸底那如玻璃般寸寸碎裂的光。
薄韫舟心口憋得实在难受,不知道如何开口,想问的太多了,可是,面对完全关上心门的沈卿姒,他第一次怕了,怕开口就不可挽回。
薄韫舟感觉自己的嗓音都不属于自己了,他机械般回应:“好。”
薄韫舟坐在沈卿姒旁边,凝着左脸那道明显的疤痕,那道疤痕就像一刀刻在了他的心上,疼得无法呼吸。
沈卿姒没有看着他,眸子盯着自己交叠放在一处的指尖,沉默了几秒,幽幽开口:“离婚协议,你收到了吗?”
薄韫舟怔了一下,答非所问,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:“你的脸……怎么弄得?”
“不重要!我们先谈离婚吧!”沈卿姒避开这个话题,直奔她来的主要目的。
薄韫舟听着女人云淡风轻的不在意,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,他激动得双臂紧紧抓着沈卿姒的肩膀,声音阴沉得可怕,“姒姒,什么不重要,你的脸,到底是谁弄得?我一定要弄死他。”
薄韫舟失控了。
沈卿姒没有挣脱,她太了解薄韫舟了,这一刻的薄韫舟没有理智可言,她沉默了,等着失控的男人冷静下来。
薄韫舟被没有一丝情绪的沈卿姒逼到崩溃的死角,发声追问:“说话。”
沈卿姒面无表情,没有温度地开口:“我自己,薄韫舟你想怎么弄死我吗?”
“什么?你说什么?”薄韫舟惊恐地看着沈卿姒的每一个表情,越看心越慌,因为,他们熟悉到知道对方每一句话是真是假。
沈卿姒说的是真的。
因为是真的,薄韫舟更没有办法接受,他知道沈卿姒有多爱美。她到底经历了什么,才会毁了她的脸。
“脸是我自己的,我想怎样就怎样,我们谈谈离婚可以吗?”沈卿姒再次说回正题。
“理由?”薄韫舟克制地问,指节泛白暴露了他的不安。
“因为,我们感情不合。”沈卿姒给了一个离婚通用理由。
薄韫舟深沉的眸子晦暗不明的凝在沈卿姒的脸上,“我说,毁了这张脸的理由?”
沈卿姒终于对上了男人的视线,薄韫舟还在纠结她的脸,都要离婚了,他这样有什么意义。
沈卿姒调整了一下情绪,长长地吸了一口气,舒展了一下忽然皱起的眉头,勾起嘴角“单纯看着心烦,可以吗?”
薄韫舟双手捧起她的脸,眼神阴鸷如万丈深渊,四目相对的刹那,一丝笑意从他的嘴角蔓延到眼角,声音笃定不容反驳,“姒姒,你说谎了!”
“薄韫舟,你放开我!”
“不放。”薄韫舟异常笃定地说给沈卿姒听,也是说给他自己听。
沈卿姒抬起手,想推开他的禁锢,她越用力,男人手掌越收紧,直到沈卿姒一根一根手指地掰开薄韫舟的一只手。
薄韫舟被掰开的手,顺势就扣住沈卿姒的后脑勺,思念成灾的他就这样顺势吻了上去。
沈卿姒无论怎样推打,这狗男人都纹丝不动,反而更过分地趁着她呼吸的瞬间,撬开她的贝齿,恼怒的沈卿姒直接咬破了薄韫舟的嘴唇,两人的口腔内,尽是血腥味。
薄韫舟舌尖抵了抵嘴角,唇瓣上的血腥味回流到口腔内,被咬了的他,心里却有一点开心,起码 ,沈卿姒终于不是那么冷冰冰的,有了该有的情绪。
沈卿姒被男人嘴角的那一抹红刺痛了双眼,十岁,她偷吻睡着的薄韫舟,十六岁,她的初吻给了这个男人,二十岁,他们婚纱下一吻,被登在娱乐版头条,类似的瞬间数不胜数,今天这一吻,是她第一次抗拒薄韫舟的靠近。
“这么狠?”薄韫舟按下所有情绪,轻飘飘地说。
“要离婚了,不合适。”沈卿姒收了收那不该追忆的情绪。
薄韫舟忽然笑了,笑得肆意而狂妄。
“姒姒,你回来就该知道,这个婚我不会离”
沈卿姒闭上眼睛,沉默了,深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极度地轻柔:“韫舟,我们真的不能好聚好散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