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鸨忙赔笑道:“郎君莫急,莺儿正在梳妆,马上就来,您先喝杯酒,听听小曲儿…”
正说着,门帘一掀,一个身着鹅黄襦裙的女子款款而入,她约莫十岁,容貌姣好,尤其一双眼睛似含秋水,顾盼间风情万种,这便是醉仙楼的花魁柳莺儿。
“张郎君久等了。”柳莺儿福了一礼,声音软糯。
张昌仪眼睛一亮,招手道:“快来快来,坐在我身边。”
柳莺儿顺从地坐下,为他斟酒,张昌仪的手不老实地往她腰间摸去,却被她轻轻挡开:“郎君莫急,先喝杯酒嘛。”
“好好好,喝酒!”张昌仪一饮而尽,只觉得浑身燥热,眼前的美人也越发诱人。
他却没注意到,今日的酒似乎格外醉人。
酒过三巡,张昌仪已醉眼朦胧,说话都大舌头了:“柳娘子…你知道本郎君是谁吗?我兄长可是圣人最宠爱的张郎。
那个…那个李重润,敢跟我兄长作对,现在…现在被发配到安东去了,哈哈…”
柳莺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,面上却笑得更加妩媚:“郎君威风,奴家怎会不知?来,再喝一杯。”
“喝…喝!”张昌仪接过酒杯,又是一饮而尽。
这一杯下肚,他只觉得天旋地转,整个人往柳莺儿身上倒去,柳莺儿连忙扶住他,对旁边伺候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,小丫鬟会意,悄悄退了出去。
不多时,两个龟公进来,帮着柳莺儿将烂醉如泥的张昌仪扶到里间的卧榻上。
“你们都出去吧。”柳莺儿淡淡的说道。
龟公和小丫鬟躬身退出,带上了门。
柳莺儿看着榻上鼾声大作的张昌仪,面无表情地开始解他的衣带,窗外,夜色渐深,楼内依旧歌舞升平,谁也没注意到,一个身影如狸猫般从后窗翻入,悄无声息地落在屋内。
来人正是梅三,不过此刻他已换了一身装扮,头戴胡帽,身穿翻领胡服,唇上贴了两撇小胡子,活脱脱一个西域胡商的模样。
柳莺儿见到他,并不惊讶,只低声道:“已按吩咐办好了。”
梅三点点头,走到榻前,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小的瓷瓶,拔开塞子,在张昌仪鼻下晃了晃,张昌仪在睡梦中皱了皱眉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接着,梅三从靴筒中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,细如牛毛,他掀起张昌仪的中衣,找准心口位置,轻轻刺入,手法极稳,银针入肉半分便停,随即拔出。
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,张昌仪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,只是呼吸突然变得粗重,脸色渐渐发紫。
梅三将银针在烛火上烧了烧,收回靴中,又检查了一遍张昌仪的眼睛和口鼻,确认无误后,对柳莺儿点了点头。
柳莺儿会意,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襟,弄乱头发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,突然放声尖叫道:“啊,来人啊,快来人啊!”
尖叫声划破醉仙楼的喧嚣,很快,老鸨带着龟公破门而入,只见柳莺儿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地,指着榻上面色青紫、一动不动的张昌仪哭道:“妈妈,张公子他…他突然就…就不行了!”
老鸨吓得魂飞魄散,颤巍巍上前一探鼻息,顿时瘫软在地:“没…没气了!”
“快报官,快叫大夫!”有人喊道。
混乱中,无人注意到那个胡商何时消失了踪影,就像他从未来过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