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官领命。”
……
日头渐高,香山寺的晨钟早已响过,山门前却异常冷清。
如满和尚正在禅房打坐,忽听外面脚步杂乱,一个小沙弥跌跌撞撞跑进来:“住持,不好了,来了很多人…好多好多人。”
如满眉头微皱:“慌什么?可是县衙的人去而复返?”
“不、不是。”小沙弥脸都白了。
“是百姓,拿着棍棒石头,说要讨公道,还说咱们寺逼死了人。”
如满手中的念珠“啪”地断了,檀木珠子滚了一地。
他猛地起身道:“关寺门,所有僧人退入大雄宝殿后院,不得与百姓冲突。”
“可他们已经在砸门了。”
话音未落,山门外传来“轰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重物撞击门板。
紧接着,是潮水般的怒吼:
“交出孩子。”
“秃驴出来。”
“逼死陈婆婆,你们的良心让狗吃了?”
如满快步走出禅房,穿过回廊,远远看见寺门在撞击下颤动,门缝里透进无数晃动的身影,怒骂声、哭喊声、砸门声混成一片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老和尚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对身边的知客僧道:“开侧门,能走几个走几个。”
“住持,干脆和这群刁民拼了吧,咱们还有上百武僧呢?怕他们做甚?”知客僧恶狠狠的回道。
“胡闹,绝不可如此,一旦我们动手,那香山寺百年香火,可就毁于一旦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山门方向传来
紧接着是惨叫、怒喝、兵刃碰撞声,混成一片刺耳的喧嚣。
“怎么回事?”如满脸色骤变。
知客僧连忙回道:“住持,估计那群刁民已经冲进来了。”
如满谓然一叹,命令全体僧人放弃抵抗,退守大殿。
如满一声令下,武僧们迅速结成两排人墙,将年迈体弱的僧众护在中间,沉默而迅疾地向大雄宝殿退去。
一路上,瓦片碎石如雨点般从愤怒的人群中掷来,几个年轻沙弥吓得脸色惨白,却被身旁师兄紧紧拽住手腕,低声呵斥道:“低头,别看,只管走。”
一个汉子冲上前,揪住知客僧的衣襟问道:“秃驴,把孩子藏哪儿了?”
知客僧闭上眼,双手合十,任凭对方如何推搡吼叫,只反复回道:“阿弥陀佛,贫僧不知。”
那汉子见他如此,满腔怒火仿佛砸进棉花里,最终恨恨地啐了一口,转身加入了打砸香炉的行列。
殿门轰然关闭,将喧嚣隔开些许,如满环视众僧,见不少人僧袍破损,额角带伤,却都竭力维持着镇定。
殿外,百姓们见僧人全然不抵抗,满腔暴戾渐渐无处着落,砸毁些桌椅房子后,几个老者开始劝阻道:“罪不及众,莫要真伤了人命。”
人群中的戾气逐渐消失。
一个时辰后,远处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,如闷雷滚过山道。
不知谁喊了一句:“官兵来了!”
殿内殿外,所有人皆是一震,如满缓缓睁开闭目诵经的眼,望向殿门缝隙漏进的一线炽烈阳光,长长的舒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