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则天用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:“以后这种乱点鸳鸯谱的事少做。”
“女儿知错了,但事到如今,咱们也只能尽力去成全二人了。”
“哎,朕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,婉儿是朕一手培养的,现在却为了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男子忤逆朕,真是让朕伤透了心啊。”武则天轻叹一声道。
“您老人家不还是因为那两个小男宠,焕发了第二春么?还好意思说别人?”太平公主暗暗腹诽道。
……
母亲,婉儿对您的忠心,天地可鉴,但女儿觉着这份忠心,与男女之情并不相悖。
她伺候了您二十四年,兢兢业业,未曾有过半分懈怠,如今她年岁渐长,想要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,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家,母亲难道真忍心不成全?”
她顿了顿,抬眼直视武则天,语气变得更加恳切:“母亲,您也是女人,也曾年轻过。
在这深宫高墙之内,真心有多难得,寂寞有多蚀骨,您比女儿更清楚,婉儿这辈子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您,如今,她可就剩这点念想了。”
这番话,隐隐触动了武则天内心深处某些柔软的角落,殿内的气氛,不知不觉间缓和了些许。
武则天苦笑一声道:“你说重润真的会一心一意对婉儿么?”
太平公主摇了摇头道:“母亲,李家的男人什么性子,您又不是不知道?
别说父皇了,就连太子哥哥不也是有好几个侧妃么?”
“是啊,朕倒是老糊涂了。”
想想当年丈夫,竟然把自己的姐姐和外甥女都纳入后宫,武则天便恨得牙痒痒。
“母亲,以婉儿的年龄,要想一辈子得宠估计也难,但如果您现在放她出宫,她或许还能诞下子嗣,有了子嗣傍身,将来在这深宫大院中也至少有了一个依靠。
若是再拖下去,恐怕于子嗣不利,到那时婉儿即便出了宫,又能做些什么?将来无非就是一个老太婆而已。”
武则天沉默良久,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,仿佛穿透了时光,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跪在自己阶下,聪慧灵秀、眼神却带着惊惶的小女孩。
她转过脸,看向太平公主叹道:“你说得对,在这世上真心最难得。
朕可以成全她,但有一点,你需得明白,也需让婉儿和重润明白,出了这道宫门,进了东宫,她就不再是朕身边的上官才人了,朕能给的体面,朕会给她;但帝王家的恩宠,如风似露,来时汹涌,去时无痕。
将来的路,是甜是苦,都得让她自己走了。”
太平公主心中松了一口气,连忙敛衽道:“母亲英明,女儿代婉儿谢过母亲,婉儿是聪明人,她必然感念母亲恩德,也当知如何自处?”
“罢了,你去安排吧,让婉儿三日后进宫一趟,朕与她还有些话要说。
至于重润那里,你也告诉他,将来他若是敢因色衰而爱弛,因权势而负心,令婉儿受委屈,那朕绝不饶他。”武则天摆了摆手道。
“女儿遵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