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足饭饱之后,李重润起身整了整衣襟笑道:“张公,朕难得出来一趟,趁着天色还早,咱们去东西两市转转?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?”
张柬之正要应声,忽听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帘一掀,杨首之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道:“陛下,宫里有变,文昭仪要生了?”
李重润闻言,立刻面色大变:“不是还有七八天才到日子么?”
“说是今天中午摔了一跤,便动了胎气,下午羊水便破了。”杨首之连忙回道。
李重润扭头看了张柬之一眼,张柬之立刻心领神会,起身回道:“陛下快回宫吧,老臣自己溜达回去便是。”
“张公恕罪,改日朕再请张公喝酒。”李重润匆匆一礼,撩起袍角便往外走。
杨首之连滚带爬地跟上,楼下早备好了马,一行人抄近路往宫城赶去。
李重润打马疾驰,忐忑难安,文娘和他的感情毕竟还是不同的,两人之间的感情虽不像上官婉儿那般轰轰烈烈,但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。
如今突然生产,他也怕有个万一啊。
而在他身后的杨首之更是忧心忡忡了,因为他跟天子一般,也是从小在文娘的照顾下长大的,所以他是完全把文娘当成了自家的亲姐姐来看待。
李重润越想越急,马鞭子抽得啪啪响,街边百姓只瞧见一队骑士风驰电掣般的直奔皇城而去…
回到宫中,李重润一行人刚到产房外头,里头便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,嘹亮得很,把檐下蹲着的两只麻雀都惊飞了。
紧接着房门打开,几个宫女喜气洋洋的出来报喜道:“恭喜陛下,是个小皇子,母子平安,昭仪娘娘精神也好着呢。”
李重润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回肚子里,但听说是个儿子,心里又不免有些失落,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了,倒是希望这一胎是个女儿。
正说着,走廊那头环佩叮当,上官婉儿领着武若兰缓缓而来。
二女躬身行礼道:“臣妾恭喜陛下,文家妹妹这一胎生得利索,孩子的嗓门又这么大,将来准是一个有福气的。”
李重润摆摆手笑道:“那就借皇后吉言了。
此次文昭仪生产顺利,母子平安,照顾、接生之人重重有赏。”
“奴婢等谢过陛下。”
就在这时,上官婉儿却突然上前一步,低声说道:“方才臣妾让人去太极宫报信,母后那边说是身子不爽利,就没过来。”
李重润脚步一顿,瞬间便明白了上官婉儿的意思。
想当初上官婉儿生李规的时候,正是难产,韦后可是整整的在屋内从头陪到尾,武若兰生产时,韦后虽说不算热络,但好歹也亲自来看了两回。
如今轮到奴婢出身的文娘了,却是连面都没露上一次。
李重润微微一叹,淡淡的说道:“知道了,母后身子要紧,回头朕去请安。”
“再者,陛下,文妹妹这回生了皇子,位分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?”上官婉儿继续说道。
李重润缓缓点头道:“升为淑妃吧,回头朕让尚书台出旨。”
“陛下英明。”
接着帝后二人便入了产房去看望文娘母子了。
约莫半个时辰左右,李重润方才步出,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,只觉胸中畅快了不少,这产房内的味道,实在是不太好闻。
他对着旁边伺候的杨思勖吩咐道:“你去一趟太极宫,把这个好消息报给太上皇和母后,就说请太上皇给皇孙赐个名。”
杨思勖应声而去。
此时的太极宫内,近来身体大好的李显,正带着两个孙儿在花园里遛弯。
长孙李规刚学会跑,穿了一身小团花的锦袍,迈着两条小短腿在花径上横冲直撞,后面跟了四五个宫女、内侍弯着腰一路小跑,生怕磕着碰着这位大唐最尊贵的太子爷。
次孙李矩还不会走,被嬷嬷抱在怀里,白白胖胖一团,正嘬着手指头东张西望。
韦后接过来自己抱着,拿拨浪鼓逗他,李矩咯咯笑,口水蹭了韦后一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