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在蔓延。
姚崇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姚卿,莫要紧张,先坐。”李重润笑道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姚崇擦了擦头上的汗水,小心翼翼的坐下。
“临淄王起事前,可曾找过你?”李重润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。
来了。
姚崇深吸了一口气,连忙起身回道:“殿下明鉴,臣对天起誓,此事臣绝不知情。
臣虽曾为相王幕僚,然自殿下监国以来,臣一心辅佐,从未有过二心,若有一字虚言,天人共戮!”
李重润看着他,忽然轻笑一声道:“孤信你。”
姚崇闻言猛地抬头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李重润干咳一声道:“以你姚崇的才能,若此次政变出自你手,绝不会像昨夜那般漏洞百出。”
“殿下过誉了,臣不敢当。”
李重润走下御阶,来到姚崇面前,亲手将他扶起:“你的才干,孤知道,张相也曾多次在孤面前称赞你,说你有宰相之才。
如今张相年事已高,已有告老还乡之意,他向孤举荐的接任者,正是你,姚元之。”
姚崇的嘴唇微微颤抖。
李重润转身,望向殿外,缓缓说道:“如今我大唐内乱已平,正是你我君臣同心,励精图治之时。
孤需要能臣,需要干吏,需要如你这般,有胸襟、有眼光、有胆魄的人,与孤一同再现贞观盛世,不知你可愿意?”
姚崇呆立当场。
片刻,这个向来以刚毅著称的八尺男儿,忽然泪流满面。
他退后三步,整了整衣冠,然后行了一个隆重的大礼道:“臣姚崇,纵肝脑涂地,也难报殿下知遇之恩。”
李重润笑了,他再次扶起姚崇道:“好了,回去歇息吧,估计你昨晚也没睡好。”
“臣遵命。”
姚崇退下时,脚步有些踉跄,却带着一种重获新生的轻松。
殿门开合,晨光再次涌入。
李重润独自站在殿中,长长舒了一口气,他揉了揉眉心,一夜未眠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。
“阿耶。”
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侧门传来。
李重润转头,看见自己义子王忠嗣,正被乳母牵着,探头探脑地朝里看。
李重润严肃了一早晨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真实的笑容。
“忠嗣,你怎么来了?”
“阿娘说阿耶打胜仗了,让我来看看阿耶。”
王忠嗣挣脱乳母的手,迈着小短腿跑过来,却在他身前几步停下,歪着头看他道:“阿耶,你累不累?”
李重润蹲下身,将王忠嗣抱在怀中道:“有点累,但看见你,就不累了。”
“阿耶真厉害。
我长大了,也要像阿耶一样厉害,保护阿耶,保护阿娘,保护大唐。”王忠嗣搂着他的脖子,小声说道。
童言稚语,却让李重润心头一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