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张昌仪,屋里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,他们怕洛阳百姓,但更怕张昌仪这个顶头上司啊。
“要不咱们也意思意思?”一个县尉低声建议道。
“意思什么?救灾这种事要么不做,要么做到底,半吊子更招人恨!
不行,我得去找张少监。”最终一向懦弱的杜审言还是下定了决心…
大雪纷飞,此时此景,杜审言只想吟诗一首,但想了半天,也没憋出一个字。
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诸位,杜某去也。”无奈之下,杜审言只好又喊出了那句千古名言。
“杜兄,保重。”众人拱手拜道。
杜审言点了点头,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张府走去,一路上,他看到街角屋檐下蜷缩着不少灾民,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
张昌仪的府邸坐落在洛阳城最好的地段,高墙深院,朱门铜钉,堪比王侯。
杜审言在门口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,阍者才慢悠悠地出来传话:“少监让你进去。”
来到张府的后花园,看着眼前的这幅场景,杜审言差点气死,院子里居然搭了个暖棚,四面用绸缎围着,里面炭火烧得正旺,而张昌仪半躺在榻上,左右各有一个美貌歌伎伺候着,一个喂葡萄,一个斟酒,旁边还有家妓在弹奏。
老子在外面等了这么长时间,差点冻死,你却在这里左拥右抱,玩的不亦乐乎。
“哟,杜县丞来了?这么大雪天不在家吟诗作赋,跑我这来做甚?”张昌仪懒洋洋地问道。
杜审言强忍怒气,低声回道:“少监,城外灾情严重,府衙那边已经开仓放粮了,咱们县衙是不是也…”
“救灾?救什么灾?哪来的灾?”张昌仪猛地坐直身子,把旁边的歌伎吓了一跳。
“回禀少监,下官在来的路上,已经见到不少百姓的房子被压垮,无家可归,甚至还有冻死在路旁的。”
张昌仪不禁冷笑一声道:“既然是天灾,那岂是人力能挽回的?
再说我的两位兄长和苏相国已经商量好了,这次三月飞雪要当成祥瑞来报,却没想到那该死的李重润会插一脚,还有王求礼那个混账,竟敢当众让我兄长下不来台。”
“少监,此时若我们洛阳县毫无动静,那以后还有何面目面对洛阳城的百姓啊?”杜审言继续苦口婆心的劝道。
“那些贱民的死活,与我何干?又与你何干?
我告诉你,陛下现在喜欢的是祥瑞,只要把这次的事办成了,我兄长在陛下面前就会更得宠,到时候少不了你我的好处。
可如今全毁了,我兄长还受到了陛下的冷落。
此时此刻,你竟还想让我去帮李重润?除非洛河水倒流,否则绝无可能。”张昌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。
见张昌仪如此油盐不进,杜审言也没有再废话,拱了拱手便告辞离开了。
看着杜审言的身影缓缓消失,张昌仪对身后的亲卫吩咐道:“派几个人去放粮的地方闹上一闹。”
“诺,少监。”